幻夢山。
與落仙劍院大不相同。
雖也聳立山川間,緊臨靈河畔,但是其間山峰建築成群。
百峰山巔皆見鐘樓。
時逢正午,應是報時,亦或其它,聞百鍾齊鳴,迴蕩天地之間。
其聲悠悠,震人心魂。
百峰之間,靈鳥何其多,仙鶴裊裊間。
最主要的是,這幻夢山東側有一窪地,占地雖不足百里,卻是有一片恢弘的建築群。
名曰幻城。
而幻城裡住的卻非修行中人,而是凡人。
聽說,在很久以前,幻夢山建宗之初,凡是幻夢山弟子,皆可帶自家直系親屬。
(父母,兄妹,子女)等一同入宗。
由宗門負責供養,以決弟子後顧之憂,亦讓宗門之地,不眷凡塵,可以安心修煉。
而那些親屬便被安置在這山外的幻城之內。
起初,這裡只是一個小鎮,後來隨著幻夢山漸漸繁榮壯大,弟子越來越多,幻城之人亦越來越多。
後來就發展成了一座城。
而那些不能修行的凡俗,也在幻夢山的庇佑下,休養生息,娶妻生子,生生不息。
雖不可長生,但是他們卻也用他們的方式,一代一代延續了自己的血脈。
最終成就了當今的這座繁華的雄城。
幻城。
依附幻夢山而生,自然而然也成了幻夢山弟子主要的招收地。
可別小看了這座城的存在。
幻城的存在,讓幻夢山的弟子,對於宗門有很強的依附性,同樣也覺醒了宗門意識。
何為宗門意識?
那便是任何損害宗門利益的事情,都會被幻夢山的人自動判定其為錯,為罪。
並且為之憤怒。
他們更是會為了宗門前仆後繼,死戰不退。
這就是宗門意識。
如同國家一般。
因為幻夢山的大多數修行者,他們修煉為的不僅僅是長生,他們更肩負著一種看不見的使命。
那就是守護。
守護這座山門,同樣也守護這座城,守護著城裡的百萬凡俗。
這遠非落仙劍院能比,也非其餘宗門能比的。
而事實同樣證明了,幻夢山的弟子,即便是在宗門最為艱難的時候,也沒有選擇退卻或者脫離。
相反,大多選擇死戰,即便是必輸的局面。
修行者,大多都秉持著一個觀念,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幻夢山的弟子們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唯獨在宗門榮譽這一件事上,例外。
他們偏偏就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絕不退讓,哪怕會為此豁上性命。
許輕舟在想,這應該就是幻夢山能穩坐上三宗之位的根本原因吧。
而這也是為何,許輕舟直接否定了用武力收回聖地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這樣的宗門,這樣的對手,是可怕的。
因為即便你比他厲害,但是他們卻並不會因為怕你而選擇妥協,他們會奮起而戰。
而要想贏,徹底的征服這個宗門,只有一條途徑。
那就是把他們都殺了。
可是幻夢山不僅僅只有百峰弟子,還有幻城百萬凡俗。
殺不盡,也殺不盡的。
而只要殺不盡,殺不絕,他們就會將仇恨種在心底。
往後無盡歲月,世世代代,定然要與你不死不休。
誰能說這樣的對手不可怕?
當然,話雖如此,許輕舟卻也確實從未想過,武力鎮壓幻夢山。
他不是那樣的人,也沒那樣的實力。
讀書人,講的是道理。
白慕寒詢問許輕舟。
「先生,前面就是幻夢山了,我們怎麼弄?」
許輕舟噙著淺淺的笑意,理所應當的說道:
「當然是進去咯。」
白慕寒聽聞,若有所思,調侃一句。
「不考慮,在幻城住一晚?」
許輕舟自然知道,白慕寒是在嘲弄自己,卻是一本正經的回道:
「不住,這城裡太吵了,我喜歡清靜一些。」
白慕寒聳了聳肩,未曾反駁。
確實很吵。
但是他覺得說熱鬧要更好一些。
至少幻夢山的繁華他們是能看到的,可不是之前的落仙劍院能比的。
當然,現在也不行。
二人御劍而行。
行至群山間,山門前,其間一聲渾厚之聲,不知自哪座山門而起,卻是又從四面八方湧入耳中。
身臨其境,宛若就是站在自己耳邊喊的。
「宗門重地,不可飛行,請速速離去!!!」
白慕寒眉梢微抖,眼中浮現絲絲警惕之色,自言自語嘀咕一句。
「這人,是個高手。」
許輕舟聳肩,保持沉默,並未說話。
但是身體卻很誠實的朝著腳下山門落去。
白慕寒自然緊跟其後。
二人先後落地,彼此收回腳下長劍。
幻夢山,山門前。
同樣是一條筆直的石階,自山下延伸到山頂。
只是比之落仙劍院的,要更寬,更闊,更壯觀的多。
恢弘程度,和規模,皆不止一倍。
而所謂山門,便立在半山腰處的位置。
此門似是一座坊牌,只是更大,更高些。
細看,其上未曾有半絲半毫的銜接縫隙,一切看似渾然天成。
不難看出,此門乃是由一塊通天巨石一整個雕刻而成。
其上雕龍刻虎,皆是栩栩如生之態,若是不細看,還真以為,它們就是盤在那石柱上的活獸呢。
其左右還各擺著一尊約莫三丈來高的石獅子,凶神瞪目,威嚴四起,讓人見之,觀之,卻不敢久視之。
心虛的緊。
而此刻,許輕舟和葉寒就站在山門前,那片像是人為故意用劍削出來的入宗廣場。
約莫足球場那般大小。
與落仙劍院也不同,石階上也多見一些穿著淡藍色青衫的弟子們,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而著裝也好,相貌也罷,與此地格格不入的許輕舟和白慕寒,剛一落地,便就吸引了此間無數的注意力。
紛紛在山門前停下腳步,不由自主的審視著二人。
彼此眼中大多是狐疑之色。
此時幾名負責守護山門的幻夢山修士,也來到了二人身前,領頭之人,挎刀而立。
問:「你等何人?」
許輕舟施一儒生禮,緩緩道:
「在下姓許,名輕舟,來自落仙劍院,求見幻夢山宗主,煩請道友,通報一聲。」
那人並沒有絲毫要去稟報的意思,反倒是打量起了許輕舟,淡淡道:
「你就是許輕舟,落仙劍院的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