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神土事,許輕舟連夜回到了荒原。
則居中之地,南北各五千里處,少年書生欲要布下一座陣法。
以隔斷南北兩片大陸之間的聯繫,將人和妖之間徹底隔開。
畢竟口頭上的說辭,誰能知道能延續多久。
未來,若是自己離開,夢魘也不在了。
有一隻人或者妖跨過了這片荒原後,發現了另外一片世界。
到時候,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
現在,隨著許輕舟結束了人妖之間的宿命之爭,罪州在不久的將來,一段時間內,會進入一個相對漫長的和平期。
這個階段,在如此充足的資源支撐下,人與妖的數量一定會短時間內井噴一般的爆發。
到時候,廣闊的土地,會變得擁擠,戰爭會再次以另外一種形式降臨這片土地。
很可能,這片萬里荒原,也會變成一片肥沃的農田不是。
人妖之戰,將來一定會因為土地而再次爆發,那麼自己做的一切,便就沒了意義。
甚至更甚。
防微杜漸。
許輕舟想將這一切,按死在萌芽里,當死亡無可避免之時,許輕舟希望,爆發的是同族之間的爭鬥,而不是異族。
只要不是異族,便不會出現種族滅絕的事情來。
同根同源,是征服。
兩個種族,是屠殺。
這本就是戰爭的本質。
布下一座陣法,將其隔開,便就讓他們彼此之間,各自爭鬥好了。
荒原縱橫東西橫跨,貫穿了整個罪州大陸,在這裡落下一座陣法,這自然也是個大工程。
雖然不比自己封印生命源晶困難,但是,亦是耗時耗力。
當然。
許輕舟自是也可在忘憂書中寫下一筆,輕鬆搞定,可是代價就是行善值唄。
封印生命源晶,許輕舟消耗了整整三億行善值,而且這還是在自己跟系統軟磨硬泡下,給自己打了個一折的價格。
可即便是一折,那也是三億啊。
那可是三億啊,許輕舟每每想起,內心都忍不住的抓狂。
實在是太貴了,心在滴血,而且,這次還不同於往常,以前大額投入,是有回報的。
任務完成,獎勵往往都能覆蓋消耗,即便是虧,但是虧的也絕對不多。
可眼下情況卻不一樣,這是純虧。
三億行善值,不是投資,這是慈善。
若是在花錢布一座大陣,先不說系統還願不願意給自己打折,就算是願意,也估計少不了一點。
大概又是一億起步。
掙錢不易。
能省則省,許輕舟想著,自己動手,省點是點。
這罪州無靈氣,生靈不可修神術,擋住它們,不需要太高級的陣法,布下一座簡單的迷幻之陣就行。
而對略懂陣法的許輕舟來講,這本就不是什麼難事,無非廢些材料罷了。
至於材料,許輕舟是真不缺,剛好,消耗一下自己的庫存,反正這些東西,在外面那座人間,本就無用。
說干就干,一刻不歇,許輕舟按著腦海中的計劃,開始了計劃。
從西到東埋頭苦幹。
他自己幹活,也沒讓夢魘閒著。
神土的獸族,是野蠻部落,雖有智,卻少德,太過愚昧,以前三十六族受制於神。
有共同的目標,故彼此間和和睦睦,無爭無斗。
現在。
外部危險的清除,必將激化內部的矛盾,爭名奪利用不了多久,就會泛濫成災。
所以。
許輕舟不止要消除獸族的詛咒,同時他還要教化獸族,至少要讓他們演化出文明。
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什麼是忠孝仁信。
思想的灌輸自然離不開教育。
即傳道授業解惑也。
可。
許輕舟總不能親自露面教它們讀書不是,而且,自己本就是要讓夢魘背鍋,更不能站在台前。
也很簡單,即夢中授道,選中幾個天賦資質絕佳者,於夢中將自己想要弘揚的道理告知對方,讓其領悟。
而後代表自己,傳道天下,這是夢魘的拿手好戲。
於是乎。
二人各自分工,一個控制獸人夢境,弘揚君子之德,引導獸人,讀聖賢之書。
講道理,懂禮儀,不以拳頭爭長短,而以善惡論高低。
頗有成效。
那時候,獸族三十六族,人才輩出。
聽聞有隻妖,痴睡三日,醒來之後,著書三千卷,得了一個書聖的名頭。
還有一隻妖,午睡半晌,豁然開朗,而後背著一行囊,遍走三十六族之地,去傳道去了,後來開宗立派,得了一道聖的稱號。
還有文聖,武聖,樂聖......等等於此時此刻漸漸展露鋒芒。
神土不止迎來了生命的大爆發,也同樣等來了文明的大躍遷,他們收起了利爪獠牙,穿上了自己編織的衣服。
做起了體面的妖,而且,很長的一段時間,神土之中,讀書之風盛行一時。
讀書人備受尊重。
不對,也不能說是讀書人,應該是讀書的妖。
許輕舟叫書生。
神土裡讀書的,叫書妖。
是的,他們建立了自己的文明,文字,度量。
諸聖時代,於一場場夢境,拉開帷幕~
它們不再管自己叫獸,而叫妖。
獸者,愚昧也。
妖者,智慧也。
沒人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妖獸一族會如何進展,但是許輕舟想。
也許,三十六族裡,也會誕生一個獸族的秦始皇,在將來的某個時刻,一統天下吧。
只是自己應該是看不到了。
有時候,許輕舟一邊布置陣法,一邊也在想,前世的地球上,人類是不是也是這樣。
那一個個偉人,聖人,還有科學家,是不是也是因為,做了一個夢,然後就開竅了。
許輕舟覺得很有可能。
也許,自己的世界裡,也有神,只是人類看不到罷了。
就好比都知道,生物大滅絕了五次,可是如何滅絕的呢?
所謂的氣候變化,隕石撞地球,是不是都是背鍋的呢?
說不定這一切,就是銀河系的界靈乾的。
細思一番,原本不可理喻的,居然漸漸的變得合理了。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了。
深秋逝而冬來,荒原大雪茫茫。
一月時。
漫天雪海中,許輕舟雙手插腰,長舒一口氣道:
「呼~總算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