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閣那一場帝戰,從黃昏戰至清晨。
從一重天,打到了三重天。
星辰閣上的天幕,直到此時,依舊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嚴墨從一對一,打到一對二,一對三,一對六……
從碾壓之姿到勢均力敵,可現如今卻已漸落下風。
隨著青天帝東方青天諸天映照救下帝者百里星辰後。
在到肉身降臨與其轟殺開始。
青州這片土地上的其餘帝者,紛紛出手,加入了對嚴墨的圍殺和布局。
青天宗其餘兩尊帝者,東方朔風和東方驚雷。
虛劍宗的上官挽月,玄冰宮的南宮雲雀。
共計六人。
青州四大帝族,六位帝者盡出,只為絞殺一張人皮。
問罪帝族。
天下觀禮。
現在這場架,結束還是打下去。
贏還是輸,對於青州帝族來講,皆是進退兩難,顏面盡失。
他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將這張人皮鎮壓於此間,儘量挽回顏面。
戰場的中央,翻騰的雲霧便就沒有散過,各種神通,呼嘯似風,密集如雨,奔騰若潮——
戰場四周。
前來觀戰的帝者,早已不止是人界天裡的幾位天帝和帝者了。
就連靠近人界天的妖界天和冥界天也相繼有帝者匆匆趕來,湊起了熱鬧。
他們這些人。
每一個都活了大幾十萬年,世間事,自然是見多了,帝者打架,他們也見過,同樣也打過。
可是像今日這樣的,一張帝境的人皮,一個打六個,其中還有一尊人族最強劍修青天帝。
卻能對抗至今,他們還就真是第一次見。
就連屹立九天之巔,棲於世界樹上的六界仙庭都被驚動了。
派出了一位仙主前來探查情況。
生怕。
他們打著打著,真把這仙域的天給掀了。
高懸的星辰中。
諸天大帝無不隔空觀戰,一個個無不津津樂道。
一位異世大佬降臨,一打六,當真是精彩絕倫。
挖苦嘲諷之聲,自是於這片永恆山河中,不時響起,頻頻上演。
「六個打一個,還真是不要臉啊。」
「有意思,沒想到這裝逼王,也有拉下臉群毆別人的一天,下次看他還怎麼裝。」
「害,這就沒意思了,六個打一個,這人皮要栽了啊,就沒個幫手嗎?」
「要不,你去幫幫他?」
「算了,這裡有我的仇家,我去幫他,怕只是適得其反哦。」
「慫貨。」
「你行你去?」
「老子跟他不熟,幫個屁。」
台下路人看戲,台上演員拼命。
嚴墨漸漸乏力,想跑也沒了後路。
六尊帝者,將他堵得水泄不通。
他一邊被動挨打,一邊罵罵咧咧。
嘲諷的話,從開局到現在,就沒有半刻停下來過。
「一群垃圾,有種單挑啊。」
「群毆算什麼好漢。」
可是任憑他如何言語刺激,六帝卻是充耳不聞,只是一味鎮壓。
嚴墨心裡很清楚。
自己今天怕是真要栽在這裡了。
他想過青州會殺出一尊天帝,和自己打上一架。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時代的人這麼不講武德,居然一起上。
還來了六個。
群毆的理所應當,輕車熟路,當真是讓它大開眼界。
他承認他是有些衝動。
但是也不否認,這些後生是真它娘的不要臉啊。
不過。
打不過歸打不過,面子不能丟。
扛不住,硬扛,死扛,自始至終,不喊一聲疼。
半個字不提投降。
這是它作為荒古生靈的尊嚴和不屈的倔強。
戰鬥再度僵持半日,嚴墨又被錘了半日。
一張人皮,也難免鼻青臉腫,打的人沒累,看的人卻多少有些疲倦了。
六帝收網,嚴墨危矣。
五尊帝者顯化萬丈金身,將一張人皮死死拽住。
嚴墨如困囚籠,已然動彈不得。
任其掙扎。
徒勞無果。
東方青天身披黑色裘衣,劍衫廣袖,黑髮及腰,越發顯得鬢若堆鴉,劍眸深幽。
身後懸一柄青劍,尚未出鞘,劍意便已沖天而起。
他橫在蒼穹間,雷霆繞身,無端給人一種凌厲不可直視之感,冰冷的目光俯視著身下人皮。
沉聲道:
「道友,你若當真天下的面,道個謙,此事作罷,吾便放你離去——」
嚴墨暗淬一口唾沫,哪怕以身陷絕地,依舊一臉戲謔,譏弄道:
「小子,你何時見過爺爺向孫子低頭的,來,有種你弄死我,朝這砍,別歪咯,你要是能弄死我,你是這個,弄不死我,我遲早把你們全滅了,桀桀桀!」
東方青天面色鐵青。
當著全天下的面,以多欺少,以強凌弱,實屬無奈之舉。
總歸有些說不過去,勝之不武,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原本。
他想著,只要對方願意低個頭,服個軟。
他就把對方放了,如此,氣度盡顯,整個天下,都能看到。
自有世人為其正名,歌頌他東方青天,胸襟寬闊,氣度如星海深沉。
這般。
便可避重就輕,名利雙收。
可奈何這張人皮妖孽,卻根本不按自己的計劃來,一心求死。
東方青天承認,他見過不怕死的,但是真沒見過這麼狂的。
他現在只剩一個念頭,那就是將這張該死的人皮斬碎,鎮壓,當真全天下的面,以泄其胸中怒火。
「死到臨頭,還這般無理,那就怨不得吾了。」
東方青天抬手,握住身側青劍。
劍鋒翻轉,橫盪周身半圈,劍氣激增,青輝萬丈。
寒眸一壓,緩緩說道:
「此劍往生。」
「送君輪迴。」
說罷。
劍鋒懸胸,瞬息斬落,便見一道劍光,撕裂天幕斬下,呼嘯如風,氣勢如瀑布直墜,摧枯拉朽。
天穹隱隱之間,法則轟鳴。
眼瞅劍鋒斬落。
眼看人皮將被鎮壓。
虛無里。
卻是傳來一聲空幽的話語,平靜,清澈。
「劍下留人。」
一時吸引了在場諸帝的目光。
神念同一時間,不約而同的奔著一個方向看去。
東方青天,亦不例外。
然劍勢已落,覆水難收。
可。
當他們的神念剛看去的時候,就在那話音剛剛落下的瞬間,卻有一道傾天劍意,斷空而來。
「曾!」
劍極快,極鋒,極迅...
眨眼橫天。
天地好似被斬成兩段,起落間,直奔東方青天的那道往生劍意而去。
二者碰撞。
轟鳴大起,後者竟是生生被斬斷,攪碎。
以劍意斷劍意。
別開生面。
歲時盈雙目炯炯,驚聲而道:
「唔……一劍橫天,好霸道的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