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子夜臨近,原本空蕩蕩的北城小巷裡,一道道黑影自虛無中冒出。
上演了一出大變活人的戲碼。
眨眼的功夫,那忘憂閣外,已然不下數百人。
他們有的站在屋頂,有的蹲在巷角,有的擋在門前,或倚著高牆,或端著身子。
卻又不約而同的身披黑袍,將整個人遮掩在黑袍中,沉寂於黑夜裡。
他們默不作聲,彼此之間視而不見。
可即便如此,四周的空間,也不由的泛起褶皺來,強大的威壓,持續蔓延,又互相衝撞。
哪怕他們已經盡力克制,依舊難掩其一身鋒芒。
小神仙。
老神仙。
仙帝。
天帝。
一尊尊,強悍無比,哪怕看不清面容,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可屋中窺探之人,卻無不心神震撼,宛若窒息。
無聲無息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等你讀 】
汗水悄然從額頭,掌心滴落。
這就是北城忘憂閣前獨有的風景。
一方小巷,強者數百。
放眼整個仙域,絕對找不到第二處來。
黑幕中的某處,溫小滿緊緊的攥著那塊路引,看著突然冒出的一位位黑衣強者,大腦一片空白。
愣是半步也不敢往前,只是遠遠的看著,看著那門戶緊閉的忘憂閣。
關於忘憂閣前的事情,溫小滿自是早有耳聞,可是今日一見,方知謠言,終究還是太過保守了些。
原本自是想著,來看看情況的,可這不看還好,一看整個人都嚇個半死。
「好可怕!」
她很想跑,卻又不知為何,還是硬著頭皮,鼓足勇氣留了下來。
時間滴滴答答,分分秒秒在轉動。
大家都在等。
等那叫許涼涼姑娘現身,等抽籤開始,等先生解憂,這本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他們中。
有的是第一次來,可大多數,來了卻是百次不止了。
時間臨近,人影越發的多了。
黑暗中。
巷尾的長街處,吹來一陣風,陰森森的。
眾人無不側目回眸看去,便見了小巷拐角處,一盞燈飄了過來,是的就是飄過來的。
等臨近的時候。
人們才看清了,執燈的赫然是一張人皮,詭異陰森。
人皮盞燈,於黑夜中懸空而來,如此一幕,難免讓人頭皮發麻,那藏在屋中偷看的修士們,無不瞪大雙眼,恐懼蔓延,雙腿扇風。
可卻又始終不敢弄出半點動靜,生怕驚擾了這一張人皮,滿巷子的神仙,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有捂著嘴巴,有的則是緊張的閉上了眼睛。
忘憂閣前。
眾人見人皮飄來,不少黑衣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當然同為帝者,或是天帝卻依舊不為所動,不過,黑袍下的雙眼,審視之意卻是分外凝重。
人皮?
嚴墨。
忘憂先生的侍衛。
昔日青州 ,一個打六個,就是東方青天,一對一的情況下,也難敵其鋒芒。
大家自然都認得。
只是和忘憂先生一樣,身處萬仙城,甲子之內,卻是極少露面。
嚴墨慢慢悠悠,一臉懶散之態,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中穿過小巷,來到了忘憂閣前。
見眼前有人擋住門,隨口道:「讓一下,讓一下,擋路了。」
後者側步避讓。
嚴墨飄到門前,一手提燈,一手摘下了寫有忘憂閣三個大字的牌匾。
眾人一驚,如墜雲霧,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有人出言問:「道友,你這是何意?」
嚴墨將牌匾收入乾坤處,轉過身來,清了清嗓子,人模人樣的說道:
「咳咳,講個事哈。」
「我家許師傅說了,忘憂閣,自今日開始暫停營業,不再接客,你們哪來的回哪去吧,都散了。」
此言一出,四周驚噓一片。
眾強者坐不住了。
蹲著的站起了身,站著的湊上了前,那站在屋頂的,也跳下了巷子,頓時將嚴墨圍了起來。
「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暫停營業,搞什麼鬼?」
「嚴墨道友,先生這是何意,不是一隻好好的嗎?」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默不作聲,還有人七嘴八舌,忍不住開口詢問。
吵吵鬧鬧,一片喧囂。
嚴墨有些不耐煩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就是不幹了,不想幹了,以後也不幹了的意思。」
此言一出,於一眾帝者而言,絲毫不亞於一場晴天霹靂正中眉心,特別是對那些不止來了一次的人來說,打擊是致命的。
日日蹲守,日日期待,只為有朝一日,能了了心中一願。
原本想著。
就是運氣在差,只要每天來,每天來,總能輪到自己的不是。
畢竟忘憂先生的規矩,雖是一日一解,可一個人一生他也只解一次,天下神仙是不少。
可也沒多到幾百年幾千年都解不完的地步,他們能等,也等的得起,可原本計劃好好的,現在,破滅了。
換誰誰不懵?
「怎麼能這樣呢,我都等了三年了?」
「就是,為什麼不早說?」
「忘憂先生呢,我要見忘憂先生?」
人一旦多了,形形色色的什麼人都有。
便是神仙境的強者們自也不例外,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不少強者一時難以接受,失了分寸,出言抱怨。
就好像。
吃了一個多大的虧似的。
紛紛質問起了嚴墨,那架勢,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態度。
可嚴墨是誰。
那可是連天帝都不放在眼裡的主。
還能怕了這些人,當即沒好氣的喝道:「叫什麼叫,都把嘴給我閉了。」
其聲如雷。
轟轟而鳴。
嚇得那兩側屋中,不少看熱鬧的人渾身一顫,驚呼出聲。
而那些出言質問之人,更是一時被震的閉上了嘴巴。
嚴墨卻不罷休,指著剛剛叫喚的最凶的幾個,挨個懟了回去,「你來了三年了是吧,是老子讓你來的嗎?」
「還有你,什麼叫為什麼不早說,我問你,你誰啊,貴姓?你算哪根蔥啊,還要跟你說,你挺敢想啊。」
「還有那誰,你把帽子摘了,讓老子看看,你多大臉啊,還想見我家先生,你是那個個嗎?你配嗎?」
「瞅你們一個個的,都什麼人啊,搞得我家許師傅欠你們似的。」
嚴墨指著眾人一通懟,眾人那叫一個啞口無言。
是啊。
開門做生意的。
一個願買,一個願賣,這才叫生意,人家想不想賣,那是人家的事情,跟他們半毛錢關係也沒有。
更何況人家本來就不掙錢,都是免費給有緣人了願,可沒欠自己。
自知理虧。
又打不過。
哪怕在不甘心,也只得閉嘴。
在者。
這裡可是萬仙城,對方還是忘憂先生許輕舟,恩澤六界天,哪家帝族不欠他點人情。
這樣的人。
誰惹得起,誰敢惹啊。
見眾人皆不做聲,嚴墨點到為止,提著燈離去,漫不經心的說道;
「話已帶到,自求多福吧諸位。」
一位黑衣人見嚴墨路過身側,弱弱問了一句。
「敢問前輩,忘憂閣以後還會在開門嗎?」
嚴墨止步,先瞥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天上星辰,樂呵道:「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