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輪迴,眾生百態。
曾化浮游,朝生暮死,生時破曉,聞賣花聲,死時黃昏,華燈初上,一日即是一生。
曾化繁花,一月綻放,三月而枯,花開花謝,匆匆而已。
又做蝴蝶,作繭自縛,一朝破繭,三日而亡。
化而為蟬,眠於地下,破土而出,鳴了一夏。
是畜。
衣食無憂,吃睡兩全,為人刀俎,食人口腹。
是獸。
為求果腹,一生奔波,一刻不歇,廝殺山野。
若為蟲,春生冬死。
若為魚,隨波逐流。
若為禽,遨遊天地。
若為人,百載春秋。
最後化作一顆種子,不幸落於山石之縫,數載掙扎,生根發芽,窺一縷日光,偷人間朝露。
終於亂石之中紮根。
日升日落,月虧月盈,春夏秋冬,雨雪風霜,日復日,年復年...
十年破土。
十年生長。
又十年迎風。
見荒山之巔,峭壁之畔有一蒼蒼古松,眨眼間已作參天大樹。
時間又一晃,百年過往。
樹冠遮天,聳立人間。
有鳥棲息於上,嘰嘰喳喳,口銜枯枝築巢,小鳥破殼,生命延續。
亦有文人路過,提筆研墨,臨摹傲骨風采,搖頭晃腦,寫下絕世詩篇,流傳千古。
稚童成老朽。
少年登仙路。
百年,千年,萬年,歲月滄海桑田,早已換遍人間。
枯松終老。
根先腐,葉後落,唯有一根枯樹樁,搖搖欲墜。
少年醒來。
心劫以了。
生命的意義,在於感受,在於輪迴。
何為輪迴?
生了又死,死了又生,這就叫輪迴。
心境空靈,眼眸澄澈,一池靈淵,靜若平淵。
窺得到生平過往,見得清來時長路。
至此。
輪迴長河,以了少年所求。
許輕舟低聲自喃,無人聽聞。
「只剩最後一劫了。」
「也只剩時間了。」
「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還剩二十年,還餘一條時間長河,只剩最後一劫。
道劫。
臨門一腳,彼岸就在眼前,明明抬手可觸,可是一尺之距,卻是千里之遙。
道。
屬於自己的道。
會是何道?
神念一動,許輕舟的念頭穿梭三個位面,最終停留在了光陰之中。
再次出現在那片光陰位面,俯視身下長河,他將目光落在了時間那條大河之上。
當他伸手,試圖於時間中找到些什麼的時候。
暗處一聲長嘆,苦澀一笑,「還是對老夫下手了嗎?」
大道三千,左道八百。
時間為尊,空間為王,命運不出,因果稱皇。
這是一段順口溜,也是世人調侃大道的說辭。
但是不可否認。
時間之道,確實可以凌駕於所有的道則之上。
時間可以左右一切,卻從沒有人能左右時間。
所謂的宇宙誕生,三大紀元的更迭,那些逝去的過往,一切的一切,都是時間演化而來。
因果命運乃是空間,在未來會如何沒人知道,是否還會存在也沒人知道,但是時間一定會向前奔騰,生生不息。
時間不語,只是一味向前。
時間不爭先,爭的是萬古永恆。
長生路。
長生仙。
誰人定義?
所謂長生,何嘗不是時間?
蒼生會亡,天地會滅,唯有時間,古今永存。
過去。
未來。
現在。
若能左右時間,就能掌控一切。
許輕舟不求自己能掌控時間之道,但求能於時間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道,不求最強,但求最最合適。
是善道。
是劍道。
還是文道。
答案不該交由自己回答,而更應該交給時間。
光陰悟道,三河打撈,歲月了紅塵,輪迴明心境,時間取大道。
許輕舟在走一條別人連想都不敢想的路。
而且終點已近在眼前....
永恆仙域。
距離浩然秘境開啟的日子越發臨近。
各大帝族早已蓄勢待發,蠢蠢欲動,六界散修,小族小派也無不動了心思。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關於浩然秘境的開啟之事,永恆殿從始至終,就沒有停止過散播。
眼瞅著那方秘境將開,可天下知者無數,若是無人干預,恐下凡者,何止百萬,千萬....
那一定是一個恐怖的天文數字。
世界樹巔。
六界仙庭,作為名義上的整個仙域的管理者,為了應對即將開啟的浩然秘境。
邀請永恆帝者,於萬仙城一聚,決議此事。
那一場會議。
凡六界天中,有頭有臉的的帝者都來了,天帝更是難得齊聚,就浩然秘境開啟之事,諸天大帝們整整商討了十日。
浩然仙境。
是一塊新的蛋糕。
它擺在餐桌上時,誰都想伸手吃上一嘴,亦不排除有些人,想連吃帶拿。
可。
它就那麼大,不夠分,也不夠吃,誰都想多吃一口,那總得有人少吃一口不是。
雖說大道機緣,都是來自大自然饋贈,誰拿到算誰的。
可以拿。
總也需要門檻的不是。
不管是出於自身利益也好,還是真如他們所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罷。
總之最後帝族達成共識。
劃下門檻。
可入浩然仙境奪機緣者,神仙之下,凡仙之上。
即只有玄仙,地仙和天仙可許下凡。
如此一來,人數得以控制,而且,放眼天下,這三個境界的修士,帝族本就占據大半。
寥寥散修又有幾人。
面對魏巍帝族,翻不起風浪。
浩然仙境,是一場機緣,同時也是六族之爭,帝族之爭。
在仙域有一座仙庭壓著,帝族與帝族之間,一界天與一界天之間,多有收斂,亦有忌憚。
可。
一但踏入浩然秘境,各方便會如以前一樣,默許那裡為無序之地。
何意?
就是不受規矩的約束,你想幹嘛就幹嘛。
縱觀古今。
凡秘境之爭,便是帝族小輩之間的較量,生殺予奪無可避免,道德也好,規矩也怕,通通都會被拋之九霄雲外。
就一條。
搶。
時會議結束,結果傳遍人間,天下皆知,有人幸災樂禍,看個熱鬧,有人捶胸頓足,罵罵咧咧。
自然也有人高高在上,趾高氣昂。
多有抱怨,可面對帝族,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尚餘十年。
可規則已定。
天懸峰中,代為執掌永恆殿·燈靈青兒又回到了滄溟池上,見溺水之下,眾生和依舊未醒,而時間臨近。
只是默默離去。
她知道。
浩然撥亂反正的事情,也許得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