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生之靈?
鯤鵬似有警覺,眼中滿是駭然,無憂卻是暗暗咬著銀牙,發紅的眼更紅了,打的也更凶了。
許輕舟余無憂不察覺時,匆匆一眼。
無憂的反應。
讓他下意識的擰起了眉頭。
許輕舟能察覺到,無憂似乎知道些什麼。
關於災。
也許這一切,與浩然升天,有著必然的聯繫,可顯然,無憂並不願意說,許輕舟的思緒再度陷入混亂。
他於亂戰中沉默,慢慢的梳理著一切,將信息點點串連,四千年過往,轉瞬之間回閃...
天霜初遇,一紙解憂,金色之光,許其無憂...
某位大能轉世,要他陪她長大,直到君臨天下。
又三年,凡州一院,桑木刻字,無憂覺醒風系仙靈根,一朝頓悟,築基長生。
當時系統說。
殺道變儒道。
無憂的道,變了...
再後來。
並無不同。
遠行罪州,窺見罪門,巨桃,罪州地下,巨物,石像,一天寒鎖,而後劫起...
再到遇到那位老人家。
他與自己講了一個故事,他說,助蝶破繭,反生災殃。
直到這一刻。
浩然升天,無憂一念成神。
眾生和言。
災生之靈,乃是無憂。
這一切,似乎串聯在一起了。
災。
災。
那東西叫災。
浩然的存在。
就是封印災的,無憂是災的轉世,卻因自己,命格發生了變數。
劫起劫落。
就是要湮滅災生之靈,浩然人間,可入不可出,也是為了防止災生之靈,逃離浩然...
眾生和的布局,為的就是殺死災生之靈,別無其它。
祂懼怕災。
不對,應該是說,祂的締造者,界靈,永恆的這方天道,忌憚災,故此才會如此耗時耗力,不惜一切,爭對一片人間。
可仍然還有一些地方,解釋不清楚。
就比如。
即是如此。
界靈為何默許浩然升天。
在比如。
六位真靈是負責鎮壓災的,在災升天之後,他們為何又摒棄自己的職責,眼睜睜看著浩然的生靈,出入遠古真靈大陣,而無動於衷?
如果說。
那是他們沒有精力了,許輕舟是萬萬不信的,他們已經醒了,本尊現身。
仙樹,仙花,仙竹,更是默許他們的先天生靈,為浩然而戰,與無憂這隻災生之靈同行。
還有仙草。
它的一半氣運,就在自己掌中。
這根本不合理。
正因為不合理,所以許輕舟想,他所看到的,和聽到的並非真相。
眾生和在局中。
自己在局中。
無憂亦在局中。
這場局,不是眾生和布的,那會是誰?
一個恐怖的想法,閃過許輕舟的腦海,讓他越發心神不寧。
災,真靈,和界靈。
他們默認了這一切,同樣默契的允許了當下的亂局。
所以。
他們都是布局者。
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許輕舟暗暗咬牙,在看無憂,眼中神色跌宕起伏,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卻是突兀間響起。
帶著些許玩味,和幸災樂禍道:[小子,看來,你已經猜到了。]
許輕舟一怔。
「嗯?」
系統自顧自的說道;[還不賴,你還是解開了這謎團,比我想像中的要早一些,不過,也沒用了,畢竟,這局棋,非下不可,你改變不了。]
系統的話,讓許輕舟心神一凜,識海沸騰。
他沒有回答。
只是眼神愈發陰戾,不是因為無憂,只是因為這場算計,竟然已經持續了四千年之久。
他原本以為。
三千年前的罪州,自己入夢魘夢中,那時候,自己遠遠窺見了棋局,直到千年之前,劍城外振臂一呼,自己才真正的入此局中。
沒曾想。
原來自己與無憂初遇,就已入局中。
四千年的布局裡。
他們將自己默許成了災生之靈。
四千年的布局裡。
他們讓眾生和對自己趕盡殺絕。
只是為了利用自己,讓無憂成長起來,只是為了利用眾生和,將自己逼至絕地,讓無憂為了自己,帶著整個浩然天下上界。
四千年裡的布局裡。
他們不單單不要自己死,也不要無憂死,他們要的,是讓無憂變成災。
災這麼想。
許輕舟不覺得意外。
可是。
就連遠古的真靈和至今未曾露面的界靈也是這麼想的,這就是意料之外...
現如今。
眾生和要如仙境裡遇到的星紀一般,故技重施,再度上演一出,瘦一界,而獨肥一人的戲碼。
為的還是逼無憂。
他們要讓自己陷入險地,讓無憂因自己而徹底喪失理智,變成完整的災。
然後...
在讓她...
想到這裡,許輕舟喉結一滾,拳頭緊握間,眼中盛滿了滔滔怒意,他不敢再想下去。
因為他知道。
無憂不管變成什麼樣子,她依舊是無憂。
真靈和界靈也知道。
所以。
災想讓自己死,讓無憂接受它,成為它。
而。
界靈和真靈想讓自己傷,讓無憂成為災,然後再讓災因為自己變回無憂。
他們都在賭。
一個賭人性的惡。
一個賭人性的善。
可不管誰輸誰贏,許輕舟都很清楚,無憂都將成為一個棄子。
要麼至此沉淪,受災擺布。
要麼就此死去,世間無災。
許輕舟不知道,任由事態發展,究竟誰會贏,但是,許輕舟卻可以肯定,如果無憂念頭一息尚在,她會怎麼選。
她會選後者。
而自己可能可以活,但是就沒有徒弟了。
他答應過她的,陪她慢慢長大,直到君臨天下。
他說:「我明白了。」
眾生和不苟言笑,雖是對手,可是對於少年,卻難掩欣賞,目光中,既有棋逢對手的慶幸,也有彼此之間都是棋子的共情。
祂說:「之前,輸在你這一手上,我心服口服。」
少年沉聲道:「你比我入局更早,你應該比我更早明白……。」
祂坦然承認,「沒錯,是明白了,卻也只比你早一些,看到她時,我才明白的。」
說話時,祂指著無憂。
少年直言道:「在他們眼裡,你和那些臨凡浩然的仙人一樣,只是一顆棄子。」
眾生和咧著嘴角,反嘲道:「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少年略一沉吟,「既然知道自己是棄子,你為何還要繼續,難道你甘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