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許輕舟。」
「世人喚我忘憂先生,忘憂仙,忘憂老祖,忘憂天帝....」
「呵...」
「名號太多,我記不清了。」
「總歸逃不過忘憂二字。」
「我在人間渡人,為眾生消愁,為蒼生解憂。」
「濟世渡人,不問緣由。」
「世人問我,為何如此?」
「我答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我近乎無所不能,能解決天底下所有的麻煩。」
「我常常對人說,求神拜佛,何不如求我?」
「四千年風雨蹉跎,我踏遍人間山河,渡眾生無數,自問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眾生...」
「世人求我,我無有不允。」
「.....」
「可我這輩子,卻從未求人。」
「今...」
「永恆蒙難,人間遭劫。」
「是非對錯,因果緣由,眾說紛紜,我不想提,更不想論。」
「我只知道,不該這樣。」
「千錯萬錯,眾生無錯!」
「今日。」
「我...許輕舟,以我之名,求求大家。」
「幫幫我。」
「助我成神。」
「縱萬般因果,我一肩擔之。」
「這眾生之苦,我一人渡之。」
「幫幫我吧!」
「就這一次...」
少年之聲,遍響浩然,戰場內外,萬靈聆聽。
以先生之名,求天下蒼生。
借信仰之力,渡眾生之苦。
先生的話音,平淡,冷靜,波瀾不驚。
卻也透著無盡的悲涼,心酸,和無奈。
一輩子被人所求的先生,今日求人,儘是求盡天下人。
這一請。
是以先生之名所請。
這一請。
卻是為天下人所請。
凡者無聲。
仙者沉默。
不朽恍然。
真靈錯亂。
便是界靈和災亦於征伐之中,凝目沉眉,思緒極深。
少年一請。
渡盡蒼生。
這是一種大多數人都無法去理解,卻又不得不敬佩的胸襟和抱負。
「先生...」
「老祖...」
「許輕舟。」
「....」
他們口中喃喃,小聲的念著,不同的名號,卻是同一個人。
曾經拔劍相向的六神和天啟,羞愧的低下了頭。
哪怕是眾生和,此刻於奄奄一息間,亦是一言不發...
只是愣愣的望著天。
漆黑一片,黑暗肆虐,荒蕪的死寂,什麼都沒有,可是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他咬著牙,攥著拳,眼中是不甘,胸腔里充斥的卻是惱羞成怒的無能。
同樣是借力。
自己是搶。
而他在求。
同一件事情,不同的選擇,高下立判...
聲音落下,卻如餘音繞樑。
天地之間。
有了回應。
溪雲於趕路中停下腳步,眼神堅毅,耗盡全力,祭出一劍。
「去吧,去替小舟叔斬開這方天幕。」
林霜兒將一身修為,強行灌注於天霜劍中,喃喃道:
「我的劍,本就是先生的劍...」
劍靈天近乎癲狂,周身靈氣翻滾,劍意沖天而起,癲笑道:
「長臉啊,拿去,拿去,都拿去。」
池允書祭出眉間精血,悽美一笑,「我家先生,也求我了呢。」
白慕寒一聲不吭,盤膝於野時,氣息以渡長空。
周長壽...
舟平安...
塗空兒...
一個接著一個,伴著一聲聲先生,傾力而去。
浩然人間裡,修士們不甘其後,紛紛盤膝運氣,抱元歸一,將自己的力量盡數凝聚,化作一抹神念,親手送入蒼穹。
「先生,我們來助你。」
「先生,一定要贏啊!」
「先生....」
然不止如此,浩然人間裡,不管是妖,還是人,十州八荒四海中,蒼生萬物亦默默的低下了頭。
或跪倒在地,或筆直站立。
雙手合十。
閉眼祈禱。
虔誠膜拜。
口中呢喃。
各自默念。
他們有的聽過許輕舟,有的沒聽過,可這都不重要...
他們只知道。
並非沒人管他們了。
依舊還有人在戰鬥。
與天斗也好,與神斗也罷,也都不重要。
他們只知道。
他為誰而戰。
許輕舟。
忘憂先生。
正在為他們而戰,他們本就什麼都做不了,既有所求,何有不允...
他們默念著許輕舟的名字,為其祈禱,心中瞻仰。
蒼生萬靈的本源於這一刻,化作無數的信仰之力,緩緩升空,而後不約而同的匯聚於一處,直奔人間之外的戰場而去。
那一刻。
籠罩在黑暗下的浩然人間。
亮了。
生靈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微光,一道道生命之力,細如絲線,卻又密於雨幕。
密密麻麻,千絲萬縷,從整個人間的四面八方,朝著仙域的戰場趕來...
它們洞徹黑暗,一往無前,它們點亮世界,驅散黑夜。
它們齊頭並進,爭先恐後。
不管是從大地之上仰望,還是自蒼穹之巔俯視,所見一片光幕,霸占整片蒼穹。
硝煙不可阻。
黑暗不可擋。
它們就這樣在不朽與真靈的驚駭中,在災與界靈恍惚里,匯聚到了戰場的正中央。
無數的信仰之力和生命之息匯聚於一點,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團,將少年包裹於其中。
白芒生輝,燦若星辰。
氣息提升,蓬勃增長。
光團越來越大,光雨無窮無盡....
若非親眼目睹。
又有誰會相信,居然有人,只是一寥寥數語,便就借來了一整片人間的全部力量。
這得是多好的人緣。
這又得是多大的威望啊。
哪怕是界靈。
亦不敢想像。
因為即便自己是天道,祂的信徒,算上整個永恆,恐也不及...
那是不分仙凡,不分老幼,不分種族,整片人間的萬物信仰。
這一刻。
許輕舟於浩然人間而言,才是天道,唯一的神明。
界靈震撼。
久久不語。
災滿目不可置信,擰著沉重的眉頭,說道:
「借一界信仰之力,強行成神嗎?好一個許輕舟,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不過,即便如此,也不夠...浩然眾生,不過螻蟻罷了。」
界靈聽聞,冷笑一聲。
「誰說...只有浩然一界了?」
災凝目對視。
界靈眼神示意蒼穹之下,緩緩道:「浩然不夠,那就加上整個永恆的神仙,神仙不夠還有真靈,在不夠...還有本尊...」
災死死的盯著那少年,低聲道:「他瘋了,你也瘋了?」
界靈微微一笑,眼中泛起戲謔。
「從始至終,我押的一直都是他贏。」
災無聲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