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獸極多,混沌海極亂。
原本。
災是不懼怕混沌獸潮的,即便是在多一些,它也自能應對。
無非就是費些力氣,哪怕躲不開,被這些混沌獸攻擊到,也只是受點傷罷了。
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因為它分不清哪一隻混沌獸是許輕舟。
所以看誰都是許輕舟,它不得不避開每一隻混沌獸的靠近。
以避免一個不注意,就被許輕舟吞噬神通黏上。
這樣一來。
對於它的精力和神念的消耗,是極大的。
而且還不能出半點差錯。
明明知曉對方意圖。
卻又無能為力,深陷其中,這種感覺,讓災苦不堪言。
曦目睹全程,神色格外複雜,在看少年,審視極多。
心思縝密,詭計用盡,全身上下,全是心眼子。
這樣的對手。
祂只想說,誰遇到了誰倒霉。
你以為他想那樣。
可他偏偏要這樣。
防不勝防。
明的,還是暗的,都擺在你眼前,壓根無法去分辨。
許輕舟計劃得逞之後,並不著急,而是混跡於混沌獸群中,靜待時機。
只要是人。
就會犯錯。
特別是在這樣的混亂和高度緊張的情況下。
「我看你還能挺多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原本的追逐之爭,於此刻演變成一場亂戰,成百上千的混沌獸,從各個方向將災圍住。
明明可以橫行獸群的災,卻因為不清楚哪一個是許輕舟,而畏手畏腳,一身實力,大打折扣。
除了躲。
還是躲。
然躲一人時很輕鬆,躲數百,數千,數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漸漸不支的它清楚,在這麼下去,自己必敗無疑。
索性心一橫,盡起殺招,惡狠狠道:「老子殺不死那小子,還殺不死你們這些孽畜了嗎?都給我死...全給我死。」
它開始反擊。
在保持距離的前提下,斬殺混沌獸。
無奈中的選擇。
這一行為,是能將非許輕舟幻化的混沌獸斬殺,可卻絲毫緩解不了它的壓力,反而適得其反。
隨著它的攻伐,混沌獸變得更加暴躁和憤怒。
甚至。
當有混沌獸隕落或者重傷時,其餘的混沌獸便會向著混沌海深處鳴叫。
接著,戰場之外,隨之傳來一聲聲回應...
最後就是。
一隻又一隻混沌獸自沉睡中甦醒,而後朝著此間齊頭趕來。
一群...
一群...
又一群...
本是幾千,轉而數萬,密密麻麻。
災的壓力驟增。
眼見適得其反,情況加劇,災徹底破防了。
「許輕舟,你這個卑鄙小人。」
「狗屁的先生,我日你先人。」
「你有種出來,我們光明正大的打一架啊。」
「啊!滾滾滾!」
一聲聲怒吼,一聲聲咆哮,可終究是淹沒在了漫天的混沌獸吼中。
目睹全程的曦,一言不發。
而策劃一切的許輕舟,卻始終淡定無比,臉上無悲無喜,注意力一刻不曾從災的身上挪開...
此時此刻。
他就像是黑夜裡的獵手,盯著同樣身處黑暗裡的獵物,等待著最佳時機,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一擊斃命。
這一點。
不止曦清楚。
災同樣心知肚明。
可...
它卻什麼都做不了,小心翼翼?亂成這樣了,如何小心。
只能時時刻刻活在恐懼的支配中。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明明恐懼和害怕才是它最鋒利的武器,何時恐懼也成了它揮之不去陰霾了。
懸頭之刃,森森陰寒。
不止一個瞬間。
它居然想要一個痛快的。
死了一了百了。
時間悄然流逝,亂局更甚,災意志漸漸消沉,聲音慢慢嘶啞,直到不知何時,再也聽不到它的咆哮..
亂戰中,不時有混沌獸趕來,亦有混沌獸逃遁。
吼聲。
咆哮。
低鳴。
哀嚎。
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雜亂無章,何止喧囂,直到某一刻,混沌獸群中,一隻平平無奇的混沌獸,眼中激盪起一抹寒光。
「就是現在。」
接著。
他驟然加速。
而後。
在無數混沌獸的懵然中,沖向了災。
災只覺得背後一涼,寒氣嗖嗖,慕然回眸間,疲倦的面容上以是一陣驚慌。
混沌加速。
褪下偽裝。
急速掠過。
殺至災的面前。
咫尺之間,不等後者反應,五指一張,混沌化淵,陰惻惻道:「災,你輸了。」
災面容於錯愕驚慌中扭曲,怒生眼底,緊咬牙關。
「卑鄙!」
少年鎮定,平靜無波,吐出五字。
「兵者,詭道也!」
眼中神芒再晃,手中混沌猛然傾泄,百丈之淵迅速膨脹,眨眼千丈,萬丈,霸占一方。
無數的黑暗之息,瘋狂湧入其中。
災肉身被禁錮,愣是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身蓬勃的黑暗之力,一點一點的被少年吞去。
至此。
它似是已無力回天。
混亂的戰場中央,突來的這般一幕,讓暴躁的混沌獸潮為之一怔,它們茫然,它們恍惚,如墜雲霧之中。
它們動作停滯。
卻又游戈少年身側。
彷徨的眼裡,亦泛起了警惕的神色,它們不時低吼,嘶鳴,裸露獠牙,像是警告,亦是恐嚇...
「吼。」
「嗷。」
「嘶!」
出於好奇,暫時動手,出於未知,殺機畢露。
少年目光森冷,如度了一層餘燼,緩緩掃過間,將自己的神明法身召喚了出來。
一尊龐然大物,驟然顯化,神明真身,矗立混沌。
真神真神,威風凜凜,霸氣異常,孤懸混沌,睥睨四野,一身浩然正氣,沖天而起,時間的道,裹挾著混沌之力,激盪一方混沌之海。
特別是左右各懸著的兩片異象。
一片曠野,生機無限,一方雷池,寂滅無息。
窺之忌憚。
混沌退避。
少年低喝一聲。
「滾!」
其聲如雷,嗡嗡轟鳴,又似戰鼓,洞徹人心。
迴蕩混沌,激盪四野。
聲入耳中後。
實力弱一些的混沌獸,眼神瞬間清澈,接著頭也不回的就跑了,還發出了一聲聲恐懼的低鳴。
至於一些強大的混沌獸,則是打量數眼,一方審視,權衡利弊間,各自腦海中都上演了一方天人交戰。
而後相繼妥協,緩緩離去,隱入混沌中。
混沌獸。
和人妖一樣。
強者為王。
但是。
僅限於同族。
於他們而言,許輕舟和他們同源,便是同族。
在他們的視角里,許輕舟更是親手鎮壓了災。
這就像是一場比賽。
他們都是獵人,而災是獵物,誰抓到了災,就算誰贏。
誰勝了,誰就能得到尊重,屬於混沌獸的榮耀。
所以它們被許輕舟一字呵退了。
不止是因為怕。
也源自於它們混沌獸無法被人理解的某種思維。
見混沌獸潮退去後。
災冷聲笑道:「呵...忘憂先生,好大的脾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