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
「前輩。」
客堂外,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隨其後,便是陸羽的聲音。
半晌,木門自動滑開,裡面被漫天星光,照明亮,清輝如許。
一道青衫就站在拱形門下的露台上,眺望遠處雲海,衣裳隨風獵獵。
紅須劍已歸鞘。
陸羽走進房間,朝著這位小道爺的背影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方才好像出了點事,晚輩便過來看一看,前輩可還好?」
露台上,裴山郎沒轉過身,只是聲音帶著異,
「正好貧道也正想尋你。」
「想問對面那是什麼山,方才那裡為何發出金石之聲,沿路所過,御劍飛行之人,紛紛劍光失控。」
陸羽自然也見到了,語氣斟酌了下,回答的模稜兩可,
「回前輩,那是第三混元頂,乃是本山的重地。晚輩也不知發生了何事,這也不是我們這些練氣弟子能知曉的。」
陸羽點了點頭,垂下手來,「是的,天師洞就在其中。」
聽聞此話,裴山郎目光一怔,隨後在夜色中灼灼發亮。
我的老天師哎,您還真有洞府在這裡。
所以剛才,別人的劍光都失靈,就自己的往來如風,不受影響,難道跟這有什麼關係?
他眸子升起興趣,突然來了一句,「所以,貧道想瞻仰一下天師洞,可有什麼方法?」
陸羽聽到這,眼睛一張,人都傻了,半晌被噎的說不出來。
你問我?
而就在二人對話間,數十里外,雲海之下,天師洞中,三塊試劍石回到原地,安靜下來。
昏暗中,有風聲響起,有人進來,帶著驚。
「怎麼回事?」
「了怪了,這試劍石想飛走。」
「這東西一動不動都多少年了,難道祖師爺顯靈了?」
「不清楚,此事如何處理?」
「下次再有異動,就不要攔下,瞧瞧這試劍石到底飛到哪裡去才對。」
「好。」
很快,天師洞徹底安靜了下來,人影走了,方才的聲音消失。
.............
時間一晃,兩日過去。
朝陽從東山露尖,破雲而出,金光綻放。
前日的小插曲,在這座仙山洞天,沒有引起什麼波瀾,就這麼過去了。
而丈人峰北面的雲廬東客堂風平浪靜,裡面的客人基本足不出戶。
這日清早,一道流光飛下,落在雲廬山門前。
守門的雙髻童子正打著盹兒,聽到風聲,嚇了一激靈,以為羽師回來了,趕緊起身。
結果流光一斂,從裡面走出個大鬍子,面色紅潤泛黑,背後背著一尊劍匣,一雙豹眼精光攝人,看著就是個暴脾氣。
童子瞧了這位,比見到羽師還嚇人,趕緊小跑迎上前,低眉順眼,打了個稽首,「雷師大駕,小道有禮了。」
大鬍子低眉瞥了眼小道童,蒲扇大的巴掌,朝著童子就是一呼,
「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站好。」
童子吃痛,也只能哎一聲,隨後小聲巴巴道:
「您找羽師,羽師有事外出,不在廬中。」
大鬍子大手將他撥開,直接朝著雲廬門大步走去,「我知道,不找那老道姑,那位來拜訪的小道爺呢?」
「啊」,雙髻童子聽了都蒙了,怎麼大鬍子這樣的築基羽師,也稱呼人家道爺。
他剛要快步上前去攔,想說人家不在廬中,在東邊客堂來著,雲廬的門開了,陸師兄從裡面走出。
見了大鬍子,行了一禮,也有些意外,「雷師叔,您怎麼來了。」
「怎麼,我就不能來?」
「我聽說那位小道爺來了,人呢?」大鬍子朝廬中看了兩眼。
陸羽手勢朝著東邊,「前輩在東客堂,我帶您去,師叔請。」
「走走走。」大鬍子也不廢話,直接往客堂去。
陸羽陪同,後面跟著小步快走的道童。
三人來了客堂,外面守著的兩個灰衣童子,趕緊行禮。
陸羽走在前面,叫了聲門。
「前輩,家師好友,雷師叔來訪,還請一見。」
他這一報,屋門慢慢滑開,居中盤坐一道人影,背襯日出雲海。
大鬍子瞧見,大咧咧上前扶手,哈哈一聲笑,「上次青丘嶺一別,小道爺風采不減,更勝往昔啊,神霄雷雲子,有禮了。」
屋內,裴山郎見到大鬍子,甚是意外,對此人有些印象,青丘嶺那天,此人是斗部領隊校尉。
他起身來,還了一禮,「道友客氣,二位還請進屋一敘。」
「」「」「小」「說」「網」「首」「發」「」「」「」「」「」「」「.」「」「」「」
接著,雷雲子和陸羽二人進屋,門關上。
進屋後,裴山郎與雷雲子分坐兩邊,與雲海拱門對稱,陸羽則坐在雷雲子側後方,主動忙活起點香,沏茶一應物事。
「裴某未曾想到自己客居於此,道友會來,什麼也沒準備,失禮了。」裴山郎簡單開場。
「理這些作甚,雷某本就是不請自來,要不是凌虛子與我傳訊,我還不知道閣下來了這裡,自然要來拜會拜會,不能怠慢了。」雷雲子這話說明了自己消息的來源。
凌虛子傳的消息。
裴山郎恍然,「原來如此,多謝道友掛心,貧道在這等素空羽師,也不費什麼心思,就是不知道羽師何時回來。」
雷雲子聽言,粗獷一笑,「算算日子,應該快了。」
「雷道友知道素空羽師去向?」
「自然,陽平山,小道爺應該有所耳聞,曾經的二十四治之首。」
裴山郎聽到這,眉眼一動,什麼叫有所耳聞,自己可太熟了。
只是這山如今名聲不顯,在蜀山體系中幾不可聞,常年大霧環繞,道統不顯,這是他道聽途說的信息,不動聲色以一個客人的身份隨口詢問,
「羽師去那做什麼?」
卻見這位雷雲子,摟了一把鬍子,意味深長吟了一句,「北帝開玄府,雄司號驅邪。」
隨後目光一側,看著外面雲海,笑了笑道,「閣下不覺這建築朝向有點怪嗎。」
這一句詩,一句話,包含著的信息很直接。
裴山郎其實從一開始住進來,就發現這房間布局有點怪,一般洞府都是坐北朝南,這邊像是反過來了,進來的門像是後門,前門面對雲海,大開門窗。
再加上雷雲子說的一句詩,北帝開玄府,雄司號驅邪,不就是北極驅邪院嘛。
這麼說素空羽師,還修行了北帝法?
裴山郎對這一法脈,有所耳聞,此法殺伐最重,對六天故氣只殺不渡,修天蓬法,掌女青鬼律,俗稱黑律,對妖魔鬼怪下死手,對修行此法的人也不容情,動不動削道行,關鐵圍山。
只是這跟陽平山有什麼直接關係。
不過他沒往深了問,只是對那位素空羽師有了更深的了解,也不知小師妹跟著對方修行,要不要緊。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雷雲子瞧見,知道他聽懂了,隨後扯開話題,「閣下來了幾日,可遊歷山中?」
「未曾。」
「陸小子,你怎麼辦事的?」大鬍子轉身一雙豹眼不滿盯著陸羽。
對方滿臉無辜,心裡冤枉,我倒是想作陪,可這位要我帶他去天師洞逛。
我能行嘛。
這時,裴山郎笑著開口,把對方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不怪陸道友,是貧道想讓他帶我去對面那座山瞻仰下天師洞,難住他了。」
「這有何...」雷雲子張口就要說下去,結果一瞧對面那座山,喉嚨照樣堵住,隨後咳嗽了聲,
「這確實有點難。」
「閣下非我山中人。」
「不過也不是全無辦法,反正在這乾等也是等,不妨隨雷某四處逛逛,好盡下地主之誼。」
裴山郎一聽,正合他意。
他之所以沒出門,不是他願意待著,而是缺少一個有分量的人帶他。
他本來想等素空羽師再說,現在這位上門來,正好。
「那就叨擾了。」
沒一會兒,三道流光飛出客堂。
而客堂門外,那位雙髻道童看著飛走的流光,拍了下手。
連那位雷師都上門邀人,自己趕緊挽回局面。
那兩個童子換了。
趁那位小道爺離開的時間。
說著,他朝著門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