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四執事用力一拍座椅扶手，猛然站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場中季鋮那支龍飛鳳舞的符筆。
「嗯？」
季魁瞪大了眼睛，什麼情況，季鋮這小子畫符的氣勢怎的比很多真正的符師還強？
「怎麼會……唬人的吧？」
蜂竹符院的一眾學生們面面相覷，季宏符師根本沒教過季鋮畫符，這傢伙此刻定是在虛張聲勢，胡畫一通！
場中，數十名考生紛紛停下手中符筆，朝季鋮看來。
無他，只因季鋮畫符手法之熟練，和他們全然不是一個層次的。
唯有一人能勉強與之媲美，便是族長幼子，季安，此人畫符速度也是不慢，氣勢卻要輸季鋮一籌。
「不愧是蜂竹符院的符道天才啊！」
此時季安看過來，不由感嘆。
昨日季闞符師帶領幾名弟子串門蜂竹符院，季安便混在其中，他對季宏符師口中的這位「符道天才」印象深刻。
「這傢伙……真會畫還是假會畫？」
季摧山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季鋮這畫符的動靜太嚇人了，簡直像一位符道大師在下筆，搞得他道心都快要動搖了。
「嘶——」
離得最近的季見霜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符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難道說，季鋮他真的……悟了？
他真的是符道天才？
「妥了！」
季鋮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落下最後一筆。
此時才過去不到半柱香時間。
季宏擦了擦額頭的汗，湊近一看，立時瞳孔劇震：「你……你……畫的這是什麼啊？」
但見符紙上，不是火蛇符，也不是金罩符，而是一張季宏眼斜嘴歪摳鼻的畫像！
「豈有此理，你……你……」
季宏氣炸了，合著這小子壓根兒就是在虛張聲勢，哪裡是在正經畫符。
虧他剛剛還真的被嚇到了，額頭沁出層層冷汗。
此刻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啊？」
看到季宏高舉的畫像，在場眾人無不傻眼，季摧山和季勇幾人皆是石化當場。
季安長嘆，好一個符道天才！
季見霜更是噗嗤笑出聲來。
四執事臉都黑了，重又坐回去，回想剛剛自己的失態，著實萬分羞恥。
「族長，是我管教不周，才讓弟子在符籙大考上搗亂，請族長允許我將他帶下去嚴加懲戒！」
季宏躬身向族長請示，被季鋮這麼一搞，他已然有些汗流浹背了。
「著什麼急啊季宏符師，我這不過是熱身罷了，接下來才開始正式畫符。」
季鋮不相信族長會將自己逐出考場。
他剛剛雖不是正兒八經畫符，但展露出來的手法還是有東西的，相信雁祖和幾位一階上品符師都看出來他不簡單。
「季宏，莫要打擾考生發揮。」
族長揮袖，叫季宏退下，同時叮囑其餘考生，莫要被擾亂了心神。
考場秩序恢復，時間已浪費了不少，季見霜等人無心再去關注季鋮，紛紛凝神畫符。
這段小插曲結束，季鋮笑了笑，也開始調墨畫符。
「小雜種，等大考結束，看我怎麼收拾你！」
季宏眼底閃過一抹怨毒之色。
今日符籙大考，他非但沒叫季鋮出醜，反而自己被惡搞了一頓。
那張他眼斜嘴歪摳鼻的畫像，不知逗得多少族人捧腹大笑，沒個三五年，這事兒是過不去了。
就在他篤定季鋮不會畫符之際，卻見季鋮又提起符筆，神情凝重，筆尖遊走於符紙之上。
「這小雜種又在搞什麼鬼？」季宏嘀咕。
「哦？」
雁祖突然摘下墨鏡，看向季鋮的目光別有深意。
它有著頂級符籙天賦，一眼便看出季鋮的畫符手法不是源自於大雁谷季家。
不過它並沒有向任何人點破這一點，只是看兩眼，重又戴上墨鏡繼續躺著。
「也不知，這次我季家能否出一位上等符籙天賦的弟子？」
「哎，難吶，此等天才，屬百年難得一遇！」
「上等符籙天賦，與頂級符籙天賦僅差一線，我季家在大雁谷立足八百餘年，歷史上也僅出過一位而已……」
「那一位，我聽說服用了菩提丹，仍舊沒能參悟神傀符，已於百年前仙逝？」
看著下方弟子們畫符，幾位長老不由心生感慨。
上等符籙天賦者，服用菩提丹，只是有概率參悟神傀符的道紋源圖，至於概率是多少，因人而異。
「老祖壽元將近，我季家再不出一位築基大修，恐地位難保……」
族長亦是長嘆口氣。
季家除了一隻築基修為的雁祖外，還有一位築基老祖，只是那位老祖時日無多，平素都在閉關靜養，今日沒出席符籙大考。
一個時辰後。
季鋮放下符筆，舉手，示意自己已完成了三枚符籙的繪製。
此刻他臉色發白，繪製這三枚符籙已然耗盡他所有法力。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如此短的時間內，繪製三枚符籙？我賭這小子又在搞耍了！」
「多半又是瞎幾把畫的，猜猜這次是誰的畫像？」
「哼，此等行徑簡直就是擾亂考場，當嚴懲不貸！」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篤定季鋮繪製的三張廢符根本不能用，有人則為之憤怒，認為他在譁眾取寵。
「季闞符師，你去驗一驗符籙的完成質量。」
「是！」
族長發話，季闞來到季鋮畫符的桌案前。
季鋮朝他行禮，他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接著，季闞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三張靈符上，他先是拿起第一張，稍稍注入法力，當即臉色一變。
他接連看了季鋮幾眼，眼中滿是驚咦和難以置信。
季鋮只是回以微微一笑。
「季闞符師，如何？」
「回族長，季鋮繪製的第一張火蛇符，一階下品，品質上等。」
季闞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接著他又拿起第二張和第三張符。
「金罩符，一階下品，品質上等。」
「狂風符，一階下品，品質中上等。」
「三張符籙，完成度極高，季鋮的制符水準，遠在尋常一階下品符師之上。」
季闞語氣都在顫抖，合著，蜂竹符院真的出了位符道天才啊。
他話音剛落，全場安靜了數秒，隨即在場之人無不為之沸騰。
「什麼？！」
四執事一掌拍碎座椅扶手，猛地站起身來。
「這……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季宏用力搖頭，這小雜種怎麼可能真的繪製出靈符來？
他正欲上前查驗，不料一道身影快他一步，竟是族長親自來到了季鋮面前。
「居然是真的……」
族長一一檢查三張符籙，如季闞所言，絲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