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在吃,我在吃,齊少爺你太客氣了。」
季鋮應付著齊長峰。
此刻他內心有一個疑問,以路花思雨的手段,能否算出是他殺了亓家三人?
據他所知,十大神符之一的天機符,只能占卜吉凶。
在做一件事或者去一個地方之前,激發一張天機符,可占卜此行是吉是凶,從而見機決策。
不過天機門的《乾坤易數》,據說卻是可以依照天道運行進行推演。
他不太清楚這門《乾坤易數》的推演能力和範圍以及精準度,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程度。
拿路花思雨在古寶閣與自己相遇舉例。
有兩種可能性。
一,她僅能推算出,在某個時間點,若她出現在古寶閣,就能遇到自己的機緣。
她甚至無法提前得知這是一份什麼樣的機緣,只知對方大概身懷十大神符之一。
是因為後來遇到了季鋮,得知他來自大雁谷季家,方才確定他身懷神傀符。
這是一種針對自己機緣較為模糊的推演。
二,她能精準推算到季鋮這個人身上,能鎖定他的行蹤。
她幾乎能推算出發生在季鋮身上的一切,在她面前季鋮就跟光著屁股似的,毫無秘密可言。
若是第二種的話,此種推演術著實可怕,她能推演出是季鋮殺了亓家三人也不足為奇。
但季鋮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微乎其微。
他不相信天底下有這麼逆天的能力存在,否則,天機門早統治修仙界了,何需整天藏頭露尾,生怕被人發現身份和行蹤?
他認為,更大的可能性是,路花思雨對《乾坤易數》尚未修煉到家,她在淄水坊市這份機緣都是靠她師父算出來的。
因此,她更不可能算出是季鋮殺了亓家三人。
可是,她現在突然說這番話是何用意?
季鋮真搞不懂這位路姑娘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姓季的,你什麼反應,不會想著去揭發我吧?」
路花思雨繼續傳音,同時瞪了季鋮一眼。
她說得有鼻有眼,若不是季鋮就是當事人,還真有可能相信是她殺了亓家三人。
「怎麼會,路姑娘,我不是這樣的人。」季鋮微微一笑。
他又補充道:「只是不知路姑娘把這麼個秘密告訴我,是想我做些什麼呢?」
「哎,季兄,如你所見,我失手殺了亓家人,在這齊家,在這淄水坊市,很難待下去了,一旦被查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我與季兄一見傾心,在此懇請季兄助我逃出淄水坊市,小女子今後定有厚報……或者,季兄可以與我一起私奔,我願與季兄結為道侶,永不相棄!」
私奔!
結為道侶!
季鋮聽明白了,合著搞了這麼多彎彎繞繞,就是想騙自己出坊市。
想必一出坊市,她就會露出真實面目,將自己擒住逼問神傀符道紋源圖,甚至直接使用搜魂手段。
季鋮自是可以答應下來,將計就計引她暴露真實面目,反正他乃一具神傀分身,沒啥好怕的。
但他換位思考。
如果自己想要算計一個人,對方很容易就中招了。
那他必然要懷疑此事是否有詐。
同理,當下這種情況,他若是輕易答應下來,反而會引發路花思雨的戒心。
屆時她拿天機符一占卜,此行乃大凶之兆,季鋮的謀算便難以得逞。
一番合計下,他認為此事當拒絕。
古有劉備三顧茅廬。
他便是要故意將計就計,起碼也要連續拒路花思雨三次,方才故意中招。
「路姑娘實在太看得起在下了,我不過才鍊氣四層,哪敢得罪亓家與齊家?何況,出了這坊市,天大地大何處是你我容身之處?」
「哼,姓季的,你真是個孬種!」路花思雨沒好氣道,「你好歹也是大雁谷季家出身,能怕他亓家與齊家?」
「哎,你看,路姑娘,給你台階下你不下,你非要逼我說句扎心的實話。」
「你說,實話是什麼?」
「實話是,路姑娘,我沒看上你。」
「……」
這一句「我沒看上你」屬實扎心了。
路花思雨眼泛寒光,對季鋮的殺心+100。
啊啊啊,太踏馬侮辱人了!
她心想,有機會直接搜魂算了,都不必多嘴問,讓這傢伙變成傻子都屬於便宜了他。
……
這頓飯最終是齊長峰這個大冤種買單。
季鋮覺得齊少爺這人還怪好嘞。
他還聽齊少爺講述了齊家與亓家的淵源。
據說在很久以前,兩家祖上同源,為避難留種,其中一脈遠走他鄉,且為了躲避仇人追殺,這一脈甚至連姓氏都改了,便是之後的齊家。
嚴格來說,齊家屬於七星島亓家的支脈。
但如今齊家也發展起來了,有築基老祖坐鎮,實力能與七星島亓家平起平坐,便也不分什麼主脈支脈了,兩家彼此守望相助。
也就是說,大雁谷季家,實際上面對的是兩個築基家族。
若非其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黑龍潭季家,亓家早就聯合齊家大舉進攻大雁谷季家了。
當然,季鋮並不太關心這些家族恩怨。
他目前才鍊氣五層修為,若真箇發生家族大戰,他這樣的也不過是充當炮灰,明智之舉是有多遠跑多遠。
吃完飯回到季府,便見季見霜指使季摧山上前來探聽消息。
季摧山問道:「季鋮,那位路姑娘和你聊啥了?哦,是我自己想問的,跟你表妹絕對沒任何關係!」
季鋮瞥了他一眼,誰問你了?你這不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他朝季見霜看去,卻見季見霜原本在朝著這邊看的,立馬把頭扭向一邊,假裝在忙著研究什麼符籙。
季鋮稍稍提高了聲音,回答季摧山:「沒什麼,路姑娘就是想找我一起私奔。」
「私……私奔?」
「咳咳咳……」
語出驚人,季摧山一臉難以置信。
季見霜則是咳嗽個不停,表情古怪。
「然後呢,你答應了沒有?」季摧山追問。
「沒有,我沒看上她。」
「……」
過了好一會兒,季摧山語重心長拍了拍季鋮肩膀:「騙騙我們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我們被你騙一下真的無所謂的,笑一笑就過去了,但是你別搞得自己也當真了就行。」
「我騙你們幹嘛?」
季鋮白了他一眼,不信拉倒,哥們兒啥時候說過一句假話了。
他無視兩人目光,回到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