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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獻祭戰爭

2026-06-08 13:12:58 作者: 新概念屠龍

  納德貪財,但不是通常意義上的貪財,作為風嶼港平民區新晉的「狠人」,他在打零工的一個月里賺了不少錢,可多數都被他用於買煙和書。

  煙是緩解情緒的調節劑,書是認識世界的途徑,他想讓事情回到主動掌控的局面,不是作為紅鰭部落的偉大之人,而是一個普普通通路過的外鄉僱傭兵。

  前者要接受「食物」,去猜測魚崽子舉動下隱藏的深意,後者就很簡單,舉槍、瞄準、射擊、拿錢。

  在「偉大之人」願意提供幫忙後,金魚瓜哇的情緒變得極為亢奮,她命令最魁梧高大的鯊魚人,向黑部落下戰書。

  桑切斯島的面積不算大,在接受僱傭的兩小時後,還在盤算一筐珍寶能換多少比索的納德,就被金魚瓜哇請到一個嵌滿綠松石、翡翠和瑪瑙的乘輿上。

  四個身材高大的灰皮鯊魚戰士,用仿佛機械般冷漠的動作,將乘輿抬起放在肩頭,繞著村落行走。

  一個個瘦弱的魚人,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粗糙的石棍或木棒,頂端鑲嵌鋒利的黑曜石刃片,跟在乘輿之後。

  圍繞村落一圈,納德回望身後,大約兩百名成年魚人堆在一起,陣型散亂跟著作為隊長的鯊魚人戰士。

  他抬起頭,沖隊伍最後方的醫生點頭。

  假設黑部落的魚人把露西婭當成偉大之人供奉,很可能也會給她安排一輛乘輿進入戰場,屆時醫生會往中央扔出步兵榴彈,通過製造混亂的方式救下露西婭。

  隊伍在經過略微的整頓後,背對著太陽行走,穿過昨晚走過的紅珊瑚樹海、礁石叢和水潭,抵達一處較為空曠的平地。

  平地長滿各種艷麗的鮮花,鮮紅、明晃猶如被血澆灌,黑部落的魚人離得稍遠,在兩百米之外,他們的數量也為兩百左右,但其中作為武士的鯊魚人要多出三分之一左右。

  「黑,霸主,搶占,寶物。」

  金魚瓜哇的解說,讓納德提起神,坐在乘輿握緊步槍,他現在有些緊張。

  魚人在行動時似乎會分泌一層粘液在鱗片表面減少水分蒸發,但這層粘液的腥味很重,鯊魚武士更是在隨風行走時飄出濃郁的尿騷,各種味道衝進腦海,他感覺像是掉進風嶼港的下水道。

  一道沉悶的鼓聲,作為戰鬥的前兆響起,納德本以為這些人把會他帶進戰場,當成一輛重裝坦克來用。

  可鼓聲響起後,瘦小、把鰭片塗成紅色的魚人們,在鯊魚人的怒吼中,一個個衝過乘輿,向滿是鮮花的平地奔跑。

  「哇!哇~」

  對面的黑部落也不甘示弱,高大的鯊魚武士率先衝鋒,高舉粗大的石質狼牙棒,帶領瘦小的同伴反擊。

  納德憑藉直覺,認為普遍瘦弱的紅鰭魚人會在衝鋒里陷入下風,他舉起步槍,便向著給僱主解決最麻煩的目標,一個高達2.3米的魚人怪物。

  鋼灰槍身上的三角瞄具,對準了最為魁梧與花枝招展的魚人,納德看到它掛在腦袋、肩膀和胳膊上的扇貝、珍珠和海藻,忽然想起淑女號里追殺他的美洲虎武士,那個叫夸特利的阿茲特克遺民,穿得也是這般花枝招展。

  短暫的猶豫,指腹放在扳機上,下巴貼在槍托,納德透過三角瞄具,對準魚人的胸口。

  它揮動布滿黑曜石刃片的木棍,一舉將紅鰭部落的鯊魚人武士胸膛撕裂,魁梧身體靈巧閃過襲來的石棍,肩膀下壓向前衝擊,左手從腰間取下一截繩索,靠著體重將對手撞翻在地,鬆開黑曜石戰棍,麻利老練將紅鰭魚人的雙手綁住。

  黑魚人綁好俘虜,撿起戰棍,站起來繼續向周圍的紅鰭魚人進攻,而被綁在地上的俘虜,居然沒有一點反抗的意圖,臉埋在鬆軟的泥土裡,儼然是一副等死的模樣。

  納德的步槍慢慢放下,這是……俘虜戰爭?

  雙方約定好在一個場合舉行戰爭,限定人數、戰術,不允許在戰爭中殺戮,只為抓俘虜獻祭給神明。

  他左右觀察,發現看似混亂的戰場,其實有著規律。

  雙方作為武士的鯊魚人會率先對抗,在一方取得勝利後,觀察周圍的情況,若附近沒有敵方的鯊魚人,則會將目標轉移至瘦小的魚人平民。

  

  血如花瓣灑在泥土,墨西加灣的陽光把一切曬乾,一些失血過多開始脫水的魚人,已在啃咬手邊的花卉和草根,嘴裡塞滿了泥。

  戰局開始變得對紅鰭部落不利,而作為神侍首領的瓜哇,也沒有集結部隊的手段,她只能命令留在後方的四名鯊魚人,扛著乘輿步入戰場。


  納德以為這是準備讓自己開槍,但事實證明,他完全無法理解魚人的社會邏輯。

  見到紅鰭部落抬出乘輿,黑部落也順勢將放在後方的乘輿抬進戰場。

  黑方的乘輿比紅鰭要華麗得多,黃金、白銀和各色寶石,共同搭建出一個好似只能用於神明移步的靈台。

  坐在乘輿上的,並非納德所猜測的露西婭,而是一塊巨大的翡翠圓盤,直徑兩米的光滑圓盤中央,是一個顯得突兀的人臉銀片。

  銀片約巴掌大,臉龐寬厚、眼睛被鑿穿、一條扭動如蛇的舌頭從嘴裡伸出、兩隻手向外延展,似乎在抓取什麼。

  線條柔和、輪廓清晰,和玉火雞一樣的雕琢手法。

  兩座乘輿相隔二十米停下,正在混戰的魚崽子們轉過頭,被俘虜的魚崽子抬起頭,滿懷恐懼與期待注視這場對話。

  一個鱗片猶如墨色的魚崽子,從搭載銀片的乘輿後走出,它手裡拿著一根造型獨特的人頭銅杖,頭戴掛滿魚骨碎片的圓環,站直身體,又是一聲瓜哇。

  「叛徒,叛徒,只有瓜哇滋,才是呱哇滋。」

  此時金魚瓜哇也從乘輿後走出,她同樣拿著一根人頭杖,頭戴魚骨碎片圓環,站直身體反駁:

  「這,才是,真正的瓜哇滋!」

  她的一聲怒號,震得整個戰場一片譁然。

  所有魚人都恐懼看著乘輿上的納德,他甚至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但總感覺要說什麼,那就乾脆說些完全無關的話。

  「根據《亞特蘭蒂斯管理法》,你們私自鬥毆,需要……」

  在他想要繼續扯淡,用那套官僚口吻壓過黑部落時,黑鱗魚人抬起手中的人頭杖,輕輕打在身後的乘輿上。

  鑲嵌在翡翠里的人臉銀片,鑿穿的空洞眼窩裡忽然燃起了烈火,仿佛太陽般的慘白光暈,讓納德意識到不對勁,這是準備魔法攻擊了!

  人臉銀片上的光暈,忽然爆出兩束仿佛鐳射的雷射,納德的反應極為迅速,腿腳發力,一個側翻從乘輿跳下。

  雷射一閃而過,擊穿乘輿作為靠背的藤蔓與海藻,漆黑邊緣燃起滋滋的噪聲。

  納德本想說,咱們坐下來談談吧。

  但那個黑鱗魚人帶著一股莫名的仇恨與執念,人頭杖不停打在乘輿上,一束束雷射從人臉銀片射出,而這些速度不比子彈慢的雷射,把他的衣服和頭髮燒出一個個大洞。

  他有些惱怒,拿錢就得辦事,這傢伙既然是敵人,那就別在乎什麼稀有物種管理條例了。

  納德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從作為掩體的鯊魚人背後走出,那個黑鱗魚人又舉起人頭杖。

  人頭杖敲打乘輿的砰砰聲,人臉銀片閃起的光暈,肺部沉重的呼吸。

  都化作納德心中的數字。

  一、二、三……

  時間在此刻似乎變得緩慢,目視食影者留下的認知侵蝕,讓納德每次默念數字時,都會感覺青筋從額頭暴起,思緒在瞬間炸開,眼裡的世界蒙上一層老式相片般的昏黃濾鏡。

  他伸直手臂,對尚不知道燒火棍厲害之處的黑鱗魚崽子,扣下扳機。

  「死神之眼,魚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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