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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劉英才原來是盜墓賊

2026-06-23 13:50:28 作者: 七月天涯

  越野車在土路上顛簸,揚起一路黃塵。

  謝長安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邊,指節輕敲車門。

  劉英才。

  這個名字在腦子裡轉了一路。

  十天前,古廟地穴外,劉英才被蠱魘煞音重創,一個陰差還圈養著鬼物,也不知道那晚上他的鬼被蠱魘吃了沒?

  自此之後,劉英才消失了。

  也不知是不是死了,還是是跑了。

  如果跑了,受傷之後第一時間回家才對,但是昨晚陰差形態發現他不在家!

  謝長安踩下油門,車速又提了一檔。

  紅河村比想像中偏。

  土坯房縮在竹林邊緣,牆皮剝落,像一張長滿癬的臉。

  門沒鎖,虛掩著,風一吹,吱呀作響。

  謝長安推門進去。

  霉味撲面而來,混著香灰和某種腥甜,像爛掉的水果。

  他皺了皺眉,沒有立刻動手翻找。

  而是站在堂屋中央,環顧四周。

  神龕、供桌、油燈、倒扣的破碗。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謝長安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

  半鍋餿掉的稀飯,幾隻蒼蠅嗡地散開。

  

  沒有。

  床板下,沒有。

  牆縫裡,沒有。

  他應該有修煉的東西,不然他如何養鬼?難道他貼身帶著?

  他回到堂屋,目光落在神龕上。

  油燈積了厚灰,但燈座邊緣,有一圈細微的磨損。

  像被人頻繁擰動。

  他伸手,握住燈座,向左一擰。

  咔噠。

  底座彈開,露出一個暗格。

  裡面塞著一個油布包,三層,裹得嚴實。

  謝長安嘴角微扯。

  老鼠藏糧,果然是這個德行。

  油布包打開。

  三卷泛黃的帛書,一塊漆黑的木牌,幾張皺巴巴的紙條。

  他先翻紙條。

  字跡潦草,像喝醉了寫的,墨跡深淺不一:

  「雞公山,大墓,墓道第三間,壁畫上有字,看不懂。」

  「白虎,大,白毛帶金紋,睡得像死了一樣。」

  「沒敢進主墓室,怕醒。」

  「撿了三卷,跑了。」

  謝長安盯著這幾行字,看了三秒。

  這字很醜,應該是劉英才寫的!墓室?雞公山?他曾經是個盜墓賊?

  他發現了大墓,看到了白虎,沒敢深入,只在墓道里撿了別人落下的東西,就跑了。

  那三卷帛書,是前任盜墓賊的遺產。

  他展開第一卷。

  卷首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養鬼秘錄》。

  裡面記載的東西,讓謝長安瞳孔驟縮。

  以魂養魂,以陰養陰。

  鬼為仆,主為尊。

  夜間之事,仆記之,晝告於主。

  原來如此。

  劉英才白天能記得晚上事,不是靠玉牒,是靠這個。

  讓鬼當記憶容器,晚上發生的事,鬼記住,白天再告訴肉身。

  但翻到後面,一行字讓他心頭一凜:

  「鬼仆噬主,三年為期,主不馭仆,仆反噬主。」

  劉英才的鬼,是否已經被蠱魘吞噬。

  他現在,是死是活?

  第二卷,《咒殺殘篇》。

  「要生辰八字,要毛髮,要血。」

  「隔空咒之,七日斃命。」

  「境界不足,反噬自身,未練。」

  謝長安冷笑。

  有術無法,境界不夠,這種高級貨色,劉英才根本用不了。

  只能看,不能碰。

  第三卷,《鬼反哺術》。

  這一卷最殘破,邊緣燒焦,像被人從火里搶出來的。

  「鬼食魂,魂化陰,陰反哺,主得益。」

  「以鬼為器,吸納陰氣,轉注肉身,可延壽,可增力,可破境。」

  「然,鬼噬魂越多,性越凶,主控之不住,則主淪為鬼食。」

  謝長安合上帛書。

  劉英才走的不是正道。

  是邪路。

  用鬼當工具,吸陰氣,反哺自己,想延壽,想破境。

  但鬼越吃越凶,遲早反噬。

  他想起劉英才掌心翻湧的黑氣,那隻馴化的邪鬼。

  那隻鬼,已經吃了多少魂魄?

  劉英才,還能控制多久?

  他把三卷帛書塞回油布包,目光落在那塊漆黑的木牌上。

  巴掌大,深褐色,正面刻著「鎮」字,背面是一張模糊的人臉。

  和爺爺鬼罐子裡的禁制,氣息相似。

  但不是同源。

  更像是……仿製品。

  劉英才從墓道里撿的,模仿爺爺的手段,做的贗品。還是說爺爺所學是正統?

  謝長安站起身,把油布包塞入懷中。

  劉英才的筆記是他隨手記的,藏在暗格里,像老鼠藏糧食。

  如果他沒死,遲早會回來取。

  如果他死了……

  這些東西,就成了無主之物。

  越野車再次啟動,朝著竹園鎮駛去。

  陳遠志的道觀在鎮子邊緣,一座破舊的院落,門楣上掛著「清淨」二字,漆皮剝落。

  謝長安推門進去,陳遠志正在院子裡曬藥材。

  「謝老闆?」陳遠志抬頭,眉頭微皺,「你不是去找劉英才了嗎?」

  「找到了,也沒找到。」

  謝長安把油布包扔過去。

  陳遠志接過,翻開帛書,臉色變了又變。

  「養鬼術……咒殺……鬼反哺……」他聲音發顫,「劉英才從哪弄來的這些邪門東西?」

  「雞公山大墓,墓道里撿的。」

  「雞公山?」陳遠志瞳孔驟縮,「那裡有墓?」

  「劉英才的紙條寫著,有白虎守墓,他沒敢進主墓室。」

  陳遠志沉默良久。

  「王中道……」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四年前失蹤,也是去了雞公山方向。」

  「你認識?」

  「陰陽圈誰不認識?」陳遠志嗤笑,「青石鎮三級陰差,飛揚跋扈,仗著能全縣巡視,到處欺壓同行。」

  「但他確實有點本事,三級陰差,普通厲鬼近不了身。」

  「四年前突然失蹤,原來是死在雞公山?」

  「成了虎精的倀鬼。」

  陳遠志手一抖,藥材撒了一地。

  「倀鬼?」他聲音發顫,「王中道那種人……也會成倀鬼?」

  「虎精吃人吃魂,管你是誰。」

  謝長安蹲下身,幫他把藥材一片一片撿起來。

  「劉英才的筆記說,他後來多次想進入古墓,但是發現虎精是被高人打傷,逃入深山古墓在養傷。」

  「那位高人……」陳遠志目光複雜,「有沒有可能是你爺爺?

  謝長安沒回答。

  「在這方地界,能被稱之為高人的,也就你爺爺。」

  陳遠志苦笑,「你爺爺不像是正道人士,也不像是邪道。隨性,狠,但不嗜殺。虎精惹到他,他打傷,虎精跑了,他懶得追。」

  「所以虎精養傷二十年,現在恢復部分實力,開始活動?」

  「是。」陳遠志點頭,「四年前,王中道可能是察覺到什麼,去查探,結果……「


  他沒說完。

  謝長安把藥材塞回竹筐,站起身。

  「虎精什麼實力?」

  陳遠志沉吟,「巔峰時通幽境,被你爺爺打傷後,可能跌到陰丹,甚至更低。但吃人吃魂,會恢復。」

  「王中道是三級陰差,他是怎麼死的呢?它吃了,煉成倀鬼。如果再吃幾個……「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謝長安想起昨晚。

  虎嘯震得張富貴魂體扭曲,但自己和張富貴逃掉了。

  不是虎精不想追,是追不動。

  它還在養傷。

  還在恢復。

  這時候,陳遠志突然開口。「長安你也是陰差吧?」

  謝長安並沒有矢口否認,以陳遠志的見識,猜出來這並不意外。

  「對,我的確是陰差!」

  「你也能記住晚上的情況?算了,我不問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陰差這條路,現在並不好走!」陳遠志如有所思的叮囑。「你應該是昨晚見到那頭虎精了吧?」

  「對,昨晚上去引渡新死亡魂唐紅啟的魂魄。「謝長安忽然開口,「但是失敗了,他魂魄被虎精控制了。「

  陳遠志點頭,「新亡之魂,被虎精控制,還沒完全煉成倀鬼。但時間一久……「

  「多久?」

  「七天。」

  謝長安攥緊拳頭。

  七天。

  唐紅啟死了才兩天。

  還有五天。

  王中道已經四年了。

  離開道觀,謝長安開車在竹園鎮轉了一圈。

  鎮子東頭,修車鋪。

  他想起陳遠志說過,王中道有個徒弟,瘸腿,修車為生。

  但現在不是見的時候。

  他需要回青石鎮。

  需要準備。

  需要變強。

  傍晚。

  越野車停在青石鎮土地廟附近。

  謝長安坐在車裡,帛書攤在膝蓋上,木牌貼在胸口。

  劉英才的筆記里,記載了三門陰邪術法。

  養鬼術。

  咒殺。

  鬼反哺。

  他一樣都不會練。

  但養鬼術……

  他想起劉英才白天能記得晚上事的方法。

  讓鬼記住,再轉告肉身。

  這不是正道。

  但信息……

  他需要信息。

  需要知道柳大人通過張富貴查到了什麼。

  需要知道宋婉清帶著玉佩回了宋家,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需要知道虎精在古墓里恢復到了什麼程度。

  「術有,法無……「

  他低聲念出筆記里的話。

  劉英才走錯了路。

  但他不能錯。

  《陰司錄》是爺爺留下的正統功法,引氣訣、術法篇,都是根基。

  陰雷指是小成能用的術法。

  但對付虎精,不夠。

  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強的法。

  需要功德坊刷新更高級的功法。

  需要……

  儘快晉級三級陰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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