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靜距離》播出的那天晚上，江淪正好在杭州的酒店裡。
陳浩早早把電視調到了安徽衛視，然後窩在椅子上刷手機，美其名曰「監測輿情」，實際上是等著看節目播完之後網上的反應。
江淪倒沒那麼緊張，洗了個澡出來，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頭髮還半濕著，盤腿坐在床上看自己上電視。
畫面里的自己坐在李靜旁邊，聊著端盤子的經歷，聊著寫歌的靈感，偶爾被李靜逗笑，偶爾認真地說幾句不算大但也不小的目標。
江淪看著屏幕里的那個人，有種奇妙的抽離感——那是他，又不完全是他。
畢竟不是完全真實。
作為藝人，多少是有造假的成分。
但對外表現出來足夠好就行。
陳浩第一個繃不住了，手機往床上一拍：「開始了開始了，微博上已經有人在刷了。」
江淪湊過去看了一眼。
實時搜索【江淪非常靜距離】的結果跳出來，刷新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條都帶著真實的、未經修飾的熱情。
現在還沒有超話，也沒有那麼多複製粘貼的控評。
大多數都是路人和粉絲的真實觀感。
這一點來說，要比未來稍微好些。
起碼知道不是機器人。
未來那種飯圈生態就是為了數據可視化。
但水軍和機器人也很多……有些流量也是靠虛假數據來矇騙品牌方的。
這裡說的不是所有流量，是「有些」流量明星會這樣干。
不能一棒子打死。
「李靜問他目標的時候，他說想開萬人場演唱會。他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被包裝出來的官話，是真的有那個野心。我承認我被擊中了。」
「而且他不是那種空喊口號的人，他真的有在一步一步走。」
「之前只覺得他唱歌好聽長得好看，看完訪談覺得這個人值得喜歡。說話不裝，聊到端盤子那段特別坦蕩，沒有那種我以前很慘的賣慘感，就是很平靜地說那只是一份工作，這種心態太穩了，不像二十歲。」
貼吧那邊的動靜更大。
有人把節目裡江淪的幾段對話截成了動圖。
24K純帥。
做表情包能犯下花痴。
就是解析度在貼吧時代通常不是太高。
「媽媽我戀愛了！」
「怎麼有這麼好看的男人。」
「天吶，等待新專輯。」
「江淪什麼時候去拍電視劇啊，這個顏值要是只唱歌就太可惜了。」
……
燕京。
江淪的商演全國跑之旅暫且落下帷幕。
接下來就是準備同名專輯的宣發，為此，自然是要回燕京收拾一下。
在回到燕京的第二天。
江淪就赴約和劉萌萌的約會。
兩人去西單逛街。
劉萌萌到的要早些。
江淪稍微有點遲到。
但是不耽誤事情。
有一說一。
在女生對你很有好感的時候，偶爾遲到並不算什麼。
邊走邊聊，兩個人就就去吃飯。
「你真的點太多了。」劉萌萌看著菜單上密密麻麻的菜名，小聲說了一句。
「吃不完打包，不浪費。」
「那你還點這麼多。」
「我想讓你多嘗幾個菜，你第一次吃粵菜吧？」
劉萌萌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是第一次？」
「你上次在電話里問我要點什麼菜的時候，語氣里那種好奇，不像是吃過的樣子。」江淪把筷子從包裝袋裡抽出來，遞給她，「嘗嘗看，如果吃不慣算我的。」
脆皮燒肉先上的，皮烤得金黃酥脆，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整齊的小方塊，配了一碟白糖。
江淪夾了一塊放到劉萌萌碗裡，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她說，然後又夾了一塊，這次沒等江淪動手，自己從盤子裡夾的。
蝦餃上桌的時候，江淪給她講解了一番：「蝦餃皮要薄，餡要彈，你看這個皮是半透明的，能隱隱約約看到裡面的蝦仁，很鮮的。」
劉萌萌夾起來咬了一口，蝦仁的鮮味和筍丁的脆嫩在嘴裡化開，她沒說話，但點了點頭，筷子已經伸向了第二個。
煲仔飯是最後上的，服務員揭開蓋子的時候，腊味和米飯的香氣混著熱氣一起湧上來，澆上特製的醬油，攪拌均勻，鍋底的鍋巴發出細微的脆響。
江淪給劉萌萌盛了一碗，她吃了一口，忽然抬頭看著江淪，表情有些微妙。
「怎麼了？不好吃？」
「不是，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很矛盾，你寫那種很傷感的歌，讓人覺得是渣男，但點菜的時候特別務實，像那種很會過日子的人。」
江淪想了想，認真地說了一句：「有一說一啊，這個是你的問題，吃飯和感情的事情也不搭邊啊。」
「哈哈哈，是嗎？」
吃完飯，兩人沿著西單北大街往南走。
劉萌萌說想逛逛HM，江淪就跟著進去了。
試衣服的過程比江淪預想的要快，劉萌萌不是那種試了又試、猶豫不決的類型，她挑了三件，試了兩件，買了一件，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你試衣服這麼快？」江淪有些意外。
「因為我知道自己適合什麼，不適合的就不浪費時間。」
從HM出來，路過一家奶茶店，江淪去買了兩杯，遞給她的時候，她兩隻手捧著杯子，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點白色的奶蓋，她自己沒察覺到，江淪也沒提醒，只是多看了她一眼。
「看什麼？」她注意到了。
「沒什麼，你臉上有東西。」
「哪裡？」
江淪猶豫了半秒，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這邊。」
兩人在西單逛到下午四點，從大悅城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變成了暖橘色，斜斜地照在步行街的石板路上。
江淪拎著劉萌萌買的那袋衣服，她走在右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半臂的距離。
「今天謝謝你。」劉萌萌說。
「謝什麼？挺有意思的啊。」
「那你開心嗎？」
江淪側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仰著臉看他的反應，夕陽的光落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
「還行吧，下次可以再約。」
劉萌萌把臉轉回去，嘴角是翹著的，她低頭喝了一口奶茶，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那就下次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