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月底。
江淪帶著陳浩和海蝶的工作人員們一路來到寧波,參加這次的「巨星」拼盤演唱會。
名字不重要。
因為拼盤一般就是個地名+XX巨星演唱會,XX代指的是主辦方。
簡單彩排,調試設備。
工作在一小時後就已經結束。
就等明天的演唱會正式開始。
在彩排的時候,江淪就碰到了前輩張信哲,人家在華語樂壇的綽號是「情歌王子」,妥妥的紅遍大江南北。
雖說不會像華娛裡頭寫的小齊哥那樣「現象級」,但續航能力極強,沒見良子的戰歌都是《別怕我傷心》嗎?
巔峰比不過,就比續航唄。
更何況人家的專輯、磁帶銷量也沒差過。
有據可查、不包含所謂盜版和覆蓋率的純正版磁帶銷量,他在99年還是00年成績是非常強勢的。
「你就是江淪吧?我聽許環良提過你。」張信哲的聲音比CD里更輕柔一些,尾音帶著一種天然的暖意。
人走的,那就是一個溫潤如玉的路線。
出道那麼久,還真的是沒什麼負面新聞。
也沒有什麼爆炸性的新聞。
怎麼說呢?
性格、樣貌、聲音、歌曲,相輔相成。
已經算是很有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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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淪趕緊走過去,微微欠身:「信哲老師好,我是江淪。」
「別這麼客氣。」張信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才你在台上彩排我聽了,《演員》對吧?寫得很好,現在寫歌能寫出這種質感的年輕人不多了。」
江淪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信哲老師過獎了,我還差得遠。」
張信哲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他:「不用謙虛。這個圈子裡,有才華的人很多,但有才華還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不多。你走創作這條路是對的,這是最長的路,也是最穩的路。
明天拼盤,台下什麼人都有,有沖你來的,也有不認識你的,不管台下反應怎麼樣,你只管唱好你的歌,好的音樂自己會長腿,跑得比你快。」
江淪頷首,笑著接受:「謝謝信哲老師,我記住了。」
回到酒店。
稍做休息。
靜靜等待。
……
翌日。
寧波巨星拼盤演唱會,在晚上七點,正式拉開帷幕。
江淪的位置是倒數第四個。
算是卡個位置。
因為在他之前出場的,都是一些十八線,完全沒什麼名氣的歌手,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這種普通拼盤不比跨年演唱會,人家跨年幾乎都是三線起步,這種地區拼盤怎麼可能請得起?
壓根不是一個概念。
只不過哪怕是十八線,江淪也不會瞧不起人家。
在後台看見了,那也是禮貌性的打個招呼。
萬一人家未來轉型做幕後在圈子裡有人脈呢?
這不就有用了嗎?
范彬彬雖說花邊新聞很多,但她對娛樂圈的很多工作人員態度是非常友善的,因此哪怕在封殺後,她都還有不少圈內資源能托舉他弟弟,尤其是時尚圈資源,這些靠的都是人情世故啊。
時間悄然走過。
終於,即將輪到江淪登場。
舞台的燈光暗了下來,前一個歌手的餘音還在場館裡飄蕩,觀眾席上的嘈雜聲像潮水一樣起伏。
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念了一段串場詞,最後那句「讓我們歡迎——江淪」落下去的時候,台下的反應不算熱烈,稀稀拉拉的掌聲夾雜著一些不明所以的交頭接耳。
拼盤和個人演唱會不一樣。
台下的觀眾,並不會特地準備應援棒和燈牌……不對,也不能這麼說,應該是除了幾個大咖的部分粉絲會這樣應援以外,大多數都是路人歌迷來撐場面,所以和個人巡演不一樣,台下沒有那麼亮堂。
能看見的燈牌,幾乎都是周董和張信哲的。
王傑的粉絲人數還沒那麼多。
只不過江淪眼神好,居然還發現了零零星星幾個寫著「淪」字的藍色燈牌。
心裡倒是有了些慰藉。
旋即,燈光亮了。
不是那種炫目的、鋪天蓋地的亮,而是一束窄窄的追光,從舞台正上方打下來,恰好把江淪罩在光柱的中央。
江淪被升降台送到舞台上。
他站在立式話筒前,一隻手扶著話筒架,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帶有少許亮片點綴的紅色闊腿褲在追光下泛著啞光的光澤,紅色的領帶鬆鬆地垂在胸前。
我嘞個雷。
沒話說啊。
全場安靜了一瞬。
安靜不是因為敬畏,而是因為視覺上的衝擊力太強了。
在這個滿台都是亮片、鉚釘、誇張髮型的拼盤演唱會上,突然上來一個穿得乾淨利落、氣質清冷得像從另一個次元走過來的人,觀眾需要零點幾秒的時間來反應。
鋼琴聲響了。
《紳士》的前奏,比CD版本更簡單,幾乎只剩下和弦的骨架,空曠得像一間搬空了的房間。
江淪把話筒從架子上取下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舞台邊緣,追光跟著他移動,在他的白襯衫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稜角。
他開口了。
「好久沒見了,什麼角色呢,細心裝扮著,白色襯衫的袖扣是你送的~」
聲音不大,但很穩。
沒有刻意的沙啞,沒有過度的氣聲,就是乾乾淨淨地在唱,像一個人在走廊里停下來跟你說話。
這種處理方式在現場演唱中其實很冒險。
在大幾萬人的場館裡,你唱得越輕,就越容易被觀眾的嘈雜聲淹沒。
可江淪的聲線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不靠音量,靠的是頻率和質感,像一根細針穿過布料,不留痕跡,但扎進去了。
副歌部分,他的聲音終於放出來了一些,但仍然控制在一個非常克制的範圍內。
「我想摸你的頭髮
只是簡單的試探啊
我想給你個擁抱
像以前一樣可以嗎
……」
台下有人開始跟著唱了。
不多,零星的幾個聲音,散落在場館的各個角落,但那些聲音匯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模糊的、低沉的合唱,像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迴響。
那幾個寫著「淪」字的藍色燈牌在黑暗中被舉得更高了一些,左右搖晃著,像海面上漂浮的螢火。
「我們的距離在眉間皺了下
迅速還原成路人的樣子啊
越有禮貌我越害怕
紳士要放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