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木板夾肉的悶響,一定很痛。
他把臉上的著急和皮肉之痛湊到一起,臉色皺得可憐巴巴。
透過門縫,魏斯鳴欲哭無淚。
「求你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就在這時,電梯那邊傳來了動靜——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
「就是這一層!23樓!」
「哥哥的房間號是多少來著?2301還是2302?」
「網上說是2302!」
「我查了戶型,是哥哥喜歡的戶型,准沒錯。」
「快快快!」
魏斯鳴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來不及多想,強硬掰開蘇甜家的門,像一條泥鰍一樣側身擠進了門縫。
隨著門頁的關閉,粉絲們的身影出現在走道的轉角內。
他飛快地鎖上了門鎖和防盜鏈。
「魏斯鳴,你——」
「噓!」
蘇甜正要抱怨。
魏斯鳴把食指豎在唇邊,示意她噤聲。
只聽外頭的腳步聲已經靠近了,伴隨著粉絲們的呼喊聲。
「哥哥!你在嗎?」
「魏斯鳴!你出來說清楚!」
「我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你出來解釋一下!」
魏斯鳴心有餘悸,大鬆了口氣,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去。
蘇甜站在他面前,皺了皺眉。
隔壁房間門口那聲音近在咫尺,就在門外,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那種狂熱而躁動的氣息。
「哥哥!你在家嗎?」
「魏斯鳴!你出來!」
緊接著是急促的拍門聲。
幸好,不是拍蘇甜家的門,而是拍隔壁魏斯鳴家的門。
「砰砰砰」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響亮,伴隨著粉絲們七嘴八舌的喊叫。
「哥哥!開門啊!」
「我們知道你在裡面!」
「你出來說句話!我們相信你!」
魏斯鳴靠在門頁上,生無可戀的雙手抱著頭,那張平日裡張揚跋扈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蘇甜把抗議的話咽了回去,看著他這副「避難小狗」的落魄模樣,忍不住又冷笑了一聲。
她轉身走進開放式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開口:「怎麼樣,頂流也會有這一天,刺激嗎?」
魏斯鳴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了她一眼:「你就別說風涼話了……」
「我說的是實話啊。」蘇甜端著水杯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平時不是挺囂張的嗎?怎麼現在慫成這樣?」
「我這不是慫,我這是有效規避。」魏斯鳴嘴硬道。
「呵,有效規避。」蘇甜嗤笑一聲,在他旁邊的地上蹲下來,歪著頭看著他,「說真的,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魏斯鳴冷嗤一聲,「我這麼優秀,得罪人有什麼好奇怪的。」
「少來。」蘇甜用胳膊肘子頂了他一下,挪動屁股靠近他,「看看那些黑料。」
蘇甜用下巴指了指手機的方向,「我雖然沒仔細看,但在電梯裡刷了幾眼。一夜之間冒出來這麼多黑料,節奏這麼整齊,一看就是有人做局。而且這些人能挖到你的住址,說明背後的人能力不小,而且是早有預謀。」
魏斯鳴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也挪動了屁股,肩膀靠近她。
上半身更是湊到蘇甜面前,挑眉奇異的發問:「姐姐,你也關注我的新聞?」
蘇甜被他這聲陰陽怪氣,叫得嘴角一抽。
她把手機收起來,雙眸一凜:「誰關注你了?我剛才被堵在樓下的時候被迫聽了一耳朵,上電梯的時候順手搜了一下,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而已。」
「所以你相信我咯?」魏斯鳴繼續追問,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
蘇甜沒有直接回答。
她再次拿起手機,劃開屏幕,一邊翻著那些黑料的頁面一邊慢悠悠地開口:「一夜爆紅和一夜爆黑,背後肯定都有原因。今天這個陣仗這麼誇張,分明是有人策劃,而且那些照片——」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魏斯鳴,上面是那張在酒店背影照片:
「這能證明什麼?兩個人的背影,連正臉都沒有。就這頭白髮,說是你?粉絲裡面真粉假粉黑粉都有,這年頭什麼樣的節奏帶不起來?」
「不過也怪你,染什麼色不好,偏染個白的,辨識度那麼高,要麼我說你活該。」她惡狠狠的譴責。
魏斯鳴張大了嘴巴,「我都說了,是為了那場演唱會,現在不是染回來了嗎?」
然而,他看著蘇甜那張冷淡的臉,似乎狡辯沒有什麼用。
「蘇甜……」他嘟了嘟嘴,有點感激,「不過我知道,你不信網上說的那些,你是信我的對嗎?」
蘇甜放下手機,看著他:「哎,那難說。你應該反思一下自己。不是人品的問題就是處事方式的問題,不然為什麼偏偏是你被搞?是被妒忌了?還是被報復了?娛樂圈這種事還少嗎?」
她的話還沒說完,魏斯鳴就猛地撲上來,一把把她抱住了。
「你幹嘛!」蘇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手裡的水杯差點脫手。
她連忙把杯子舉高,以免水灑出來,「放開我!」
「蘇甜!」魏斯鳴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和感動,「你太懂我了!真的太懂我了!你知道我一個人扛這些東西有多不容易嗎?」
「你先放開我再說話!」
「我不放!」魏斯鳴耍賴似的抱得更緊了一些。
「你知道那些黑料是什麼時候爆出來的嗎?昨天晚上!我昨天剛錄完一個綜藝,累得要死,凌晨三點看到熱搜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覺嗎?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從背後潑了一桶髒水,從頭到腳,又髒又臭,連躲都來不及躲!」
蘇甜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打電話給經紀人,給公關團隊,給公司高層,打了十幾個電話,到現在都沒有一個應對策略,就讓我躲著!」
魏斯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的顫抖,「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那些評論一條一條地漲。從幾百到幾千到幾萬,全部都是罵我的。他們說我是騙子,說我是假唱,說我是靠臉上位,說我是資本的工具人……」
蘇甜舉著水杯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
「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魏斯鳴從她肩膀上抬起頭,眼眶微紅地看著她。
「最誇張的就是那張照片,他們說我半夜跟富婆開房。可那天晚上我TM在錄節目!錄到凌晨兩點!全組人都能給我作證!但是沒有人聽!沒有人!粉絲不願意聽,路人懶得聽,媒體不想聽,他們只想看熱鬧,只想看一個頂流怎麼摔下來!」
他說到最後,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哽咽的沙啞。
蘇甜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嫌棄和惱怒不知怎麼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