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救火（六）

  阿發越想心裡越不高興。

  但凡顧園丫鬟的工錢和其他府里的一樣，他攢攢錢，還能娶上一個。

  阿發一邊繼續走，一邊不由得想起了他剛來顧園那一天見到的那個人。

  哎……

  她可比春桃和蘭香還要漂亮。

  簡直不像個丫鬟，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只是自從二少爺得了癔症後，她就出園子了，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裡？

  早知道她那天要離開顧園，自己就不該為了撈點好處和李管事去鄉下收租。

  連她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

  想到這，阿發不由得懊悔萬分。

  

  「喂，阿發，你想什麼呢？

  快點走！」

  他後面跟著的一個僕人說話了。

  「噢，好的，好的。」

  阿發收回思緒，應了幾聲，繼續往前走。

  ……

  另一邊，顧園祠堂。

  燭火通明，雲煙繚繞，一些污泥很不配合的散落在祠堂地上。

  香案前，一個穿著喪服的人跪在地上，他的腳上穿著一雙雲頭如意履。

  這個人的頭緊緊貼著拜墊，許久未曾抬起。

  夜風拂過，空蕩蕩的祠堂里，只聽得一個人在喃喃自語：

  「祖宗在上，不肖子孫顧……」

  供桌上的香爐，灰堆得高高的。

  不知怎的，自從這個聲音開始在祠堂里響起後，那原本蜿蜒上升的幾縷青煙，竟莫名其妙的，歪歪扭扭的，搖晃起來。

  可明明那個香爐還是老樣子，一動不動的擺放在供桌上。

  祠堂里，那個穿著喪服的人忽的站了起來。




  供桌上方，顧氏先祖的畫像還緊緊的貼在牆上。

  在燭火照耀下，他們一個個的像是活過來似的，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香案前這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後代子孫。

  這個先前一口一個「不肖子孫」的傢伙，臉上露出極為滿足的表情，大口吞食著這些青煙。

  忽然，一陣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在祠堂外面響起。

  嗯？

  這個穿著喪服的東西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氣氛變得越發詭譎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咔嚓」一聲，祠堂那扇厚重大門上的鎖好像被人打開了。

  「嘎吱嘎吱……」

  開門的人好像並不多，面對沉重的實木大門顯得有些無能為力，用了大力氣也只推開了一點點。

  在祠堂燭火的照耀下，一個瘦長的影子出現在地上。

  但這個開門的人，好像在忌憚什麼似的，並不情願從眼前窄窄的空間通過。

  方言站在祠堂門口，通過部分打開的門，向裡面望去。

  祠堂里空無一人。

  供桌上擺放的貢品井然有序，看上去完好無缺。

  但那個安安穩穩放在香案上的香爐卻讓方言感覺有些怪怪的。

  但一時間，方言也說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嘎吱嘎吱……」

  方言繼續用力推著祠堂大門。

  真是見鬼了，這個門怎麼會有這麼重！

  顧家祠堂里到底藏了什麼寶貝了？

  要用質量這麼好的大門？

  方言一邊推門，一邊心裡有些無語的嘟囔著。

  你們顧家的人但凡把門上那把鎖給弄好點，我也進不來這裡啊？！

  大門用這麼好的木頭有什麼用，倒是記得換一把新鎖啊！

  方言心裡吐槽了幾句，趁著顧園的人都去救火了，繼續推門。

  要不是因為那個小紙條上寫的內容，自己也不會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