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華盯著那五隻嵌合體,沒有回頭。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分配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巡邏任務:「白管理,你不是城防處的人,退後,保護好自己。我先拖住三隻,小隊其餘人利用古物儘快擊殺另外兩隻,隨後配合我完成剩餘目標的清除。」
張山眉頭緊鎖:「顧隊,你一個人對付三隻——」
「執行命令。」顧華的聲音依舊冷靜和不容置疑。
話音未落,那五堵黑色的巨牆已經動了。這一次,嵌合體率先發起了攻擊。它們以一種與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速度碾壓而來,地面在它們的腳步下震顫,街道兩側建築的牆壁都被震得開裂。
中央那隻體型最大的猛然展開肉翅,無數手臂融合而成的長鞭裹挾著暗金色的光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骨骼摩擦、肌肉撕裂的聲音疊加在一起,震得人顱骨發麻。顧華側身避開,心之壁與鞭擊擦出刺目的火花,在空氣中灑下點點金色的光輝。
他尚未穩住身形,身側便有無數赤紅光線激射而出,將另外兩隻嵌合體籠罩其中。光線穿透了它們的身軀,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但之前與嵌合體交手過的顧華知道,這種傷,不致命。
三隻,是他給自己測算的極限。這些東西雖然位階高,但智力平平,思考能力不強。有了上次交手的經驗,他強行拖延一段時間還是能做到的。剩下的,只有相信其他人了。
小隊這邊的作戰卻並不順利。隨著二隊隊長一聲令下,眾人瞬間拉散陣型,從不同的方位發起攻擊,先行消耗。但那兩隻嵌合體的觸手瘋狂揮舞,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絡,將所有的攻擊都擋在外面。
它們的恢復能力近乎無窮無盡,打出的傷口總是在幾息之間便癒合如初。好在嵌合體的觸手攻擊有軌跡可循,小隊成員戰鬥經驗豐富,一時間躲閃起來還算遊刃有餘。
但猛然間平衡打破了,數道無聲的暗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從嵌合體的巨眼中射出。一名年輕的隊員瞳孔驟縮,他知道這光芒的厲害,極速向側方閃避。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道射線上,沒有注意到一條觸手已經悄然出現在了他閃避的路徑上。年輕的隊員缺乏高位作戰經驗,習慣性地調動重力場,試圖用引力改變觸手的軌跡。
「別——」張山的吼聲還沒來得及傳到他的耳朵里,那條附著心之壁的觸手長鞭已經攔腰掃過。他的身體被切成兩半,上半身飛出去時,臉上還帶著驚愕,嘴唇嚅動了兩下,沒有發出聲音,便已重重落地。鮮血從斷口處湧出,迅速浸透地面。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二隊隊長手中的古物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動。「不——!」另一名隊員目眥盡裂,猛地沖向那隻嵌合體,抬手便是一道高能光束直轟核心。
光束命中,眼球表面泛起一層灰色的漣漪,但沒有破裂。嵌合體緩緩轉頭,那顆由無數瞳孔組成的巨眼鎖定了他,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亮起。那名隊員立即閃躲,但這一次,那道光線竟然在空中拐了一個彎,如影隨形地追上了他。
千鈞一髮之際,二隊隊長怒喝一聲。他左手中的古物「凝界尺」爆發出熾熱的白光。這件古物是一柄長約三十厘米的短尺,能夠完全定格住以尺子長度為邊長的正方體空間內的一切物體。代價是,每用一次,它就會縮短一些。
光芒在擊中隊員的前一瞬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像一隻被琥珀封住的螢火蟲。那名隊員劫後餘生,立刻飛速脫離射線範圍。但二隊隊長在發動古物對付這隻嵌合體時,另一隻已經無視了其他人的攻擊,直奔他而來。
他沒有回頭,猛地抬起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爆發出赤紅色的光芒。古物——「燼火玉環」,能力樸實無華,將靈魂力轉化為幾乎可以焚燒一切的火焰。
大量的火焰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高溫衝擊波,直直撞向襲擊而來的那隻嵌合體的核心眼球。火焰與眼球接觸的瞬間,眼球炸裂,灰白色的液體噴濺而出。嵌合體發出一陣刺耳的、由無數聲音疊加而成的哀嚎,龐大的身體向後踉蹌了兩步。
但那股哀嚎尚未消散,周圍的血肉便開始蠕動。破碎的眼球表面生出一層新的薄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聚。
二隊隊長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糟了。燼火玉環的攻擊特性過於偏重物理層面,而且覆蓋範圍不大,對人類殺傷力極大,但對這種大型怪物,很難一擊必殺。正常情況下,應該搭配技術官手上那件可以穿透一切防禦的古物「無鋒矢」使用,直接攻擊要害。
但他沒有機會再發動古物了,兩隻嵌合體同時轉向了他,兩道暗金色的射線從它們的眼中交叉射出。技術官發動了無鋒矢,其他人的攻擊也同時傾瀉而至,但卻沒有能夠阻止那兩道暗金色的射線分毫。嵌合體的攻擊依然精準地洞穿了他的身體。
二隊隊長整個人在射線中化作了一蓬細密的灰燼,飄散在街道上。兩件古物跌落在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指揮官的陣亡讓眾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但這裡是戰場,由不得任何人多想與感慨。
「掩護我!」張山嘶吼著,猛地向前衝去。他的聲音在爆炸聲中變得支離破碎,他要奪回那兩件古物。其他人也沒有因為二隊隊長的死亡而分心,立即跟上張山的節奏。
無數爆裂火球、閃電球在那個區域炸開,與兩隻嵌合體纏鬥在一起,整個合金地面被轟得支離破碎,掀起漫天灰塵。不是為了追求殺傷,而是為了擋住嵌合體的視線。
之前戰鬥中,張山偷襲第一隻嵌合體成功,已經證明這些怪物的靈魂場探查能力相當低下,如果能奪回古物,他們還有一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