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太子:孤太想當皇帝了!
那位來自帝都的大人物,太子的小舅子,禁軍校尉沈沖,屍體被掛在了城頭上。
天不亮,消息就向著四面八方傳開。
整個郡城內,各方勢力竟然沒有任何一點反應,任憑沈沖的屍體掛在城頭上。
但知曉一些內情之人,無不心裡明白,山雨欲來風滿樓,接下來這江浙郡城,或許將迎來一場狂風暴雨。
陸凡站在窗戶前,看著軍城內不斷有信鴿升空,甚至看到了江浙郡城內,神武衛千戶所衙門所在區域,有獨屬於神武衛的大雕破空離去。
很顯然,各方勢力都在忙著傳遞消息,估計用不了幾日,帝都那邊就能得知此事。
但陸凡一點都不慌,反而暫時沒了返回東山郡的心思。
他打算先在這鹽院衙門裡多住一段時間,一邊等待任我行來交買命錢,一邊等著看看來自各方勢力的反應。
數日後。
帝都,東宮太子府。
太子府的書房裡燭火通明。
太子妃沈氏跪在地上,一雙眼睛哭的通紅,手帕已經濕透,聲音沙啞的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殿下,殿下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
」
太子蕭承業坐在書案前,手中的茶杯擱在半空,眉頭微微擰起。
他身側的小太監連忙上前接過茶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眼見太子不說話,沈氏膝蓋在地上爬行幾下,緊緊抓住太子衣擺,仰起臉繼續哭聲道:「臣妾就這麼一個弟弟,父親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殿下,我沈家三代單傳,如今斷了香火,如何跟地下的祖宗交代,如何跟病床上的父親交代?」
她聲音悽厲嘶啞,怨恨難耐。
蕭承業依然沒有說話,而是垂眼看著太子妃,目光幽深難測。
太子妃沈氏,出身南隴侯府,其父在軍隊中握有實權,近半的禁軍掌握在他手上。
當初就是看重沈家在軍隊的實力和威望,沈氏才能從一眾競爭者中被蕭成業選中,成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若是換做以往,自家妻弟被殺,蕭成業早就二話不說抓人問罪,但現在嘛,他則是有些猶豫不定。
他已經收到消息,沈沖那大傻子,去明州,該拉攏的人沒拉攏到,卻把神武衛給招惹了。
雖然,招惹的只是神武衛里一個已經幾近邊緣化的派系,可即使如此,沒落的神武衛派系,那也是神武衛。
沈氏的父親臥病不起,眼看著身子骨要不行了,沒了沈家對禁軍的掌握,他這個太子的地位必然會受到影響。
這種時候,為了一個利用價值大幅度削弱的沈家,再去得罪神武衛,究竟值不值得?
更何況,他如今的處境不太穩,他那位好母親,如今的天后,可是一直沒有丁點要放權的意思,明里暗裡都在忙著和他這個太子爭權。
在這種情況下,再和神武衛起衝突,殊為不智。
沉思半晌,蕭承業搖了搖頭,「這事,再等等。」
「殿下!」沈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那陸凡不過一明州神武衛千戶所的總旗,即使背靠神武衛,又能有多少實力?
臣妾的弟弟,遠赴明州可是為殿下做事的,就這麼被殺了,殿下就一點都不管?殿下
究竟在顧忌什麼?」
「夠了!」
蕭承業聲音不重,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孤是讓他去明州拉攏林如海,可他是怎麼辦的?
直接當街截殺林如海的女兒,他就是這麼替孤辦事的?
不投靠就抓人家眷威脅,就他這做派,以後誰還敢站在孤這邊?
還有,你真當那陸凡是什麼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今日收到情報,孤就派人去查閱了他的底細。
此人是神武衛那三十六家之一,陸家的嫡長子。
陸家這些年是沒落了,在神武衛核心中沒有掌權之人。但你別忘了,只要他陸家一日還沒被神武衛除名,那就依然代表著神武衛的臉面!」
「可是...」沈氏臉色蒼白,嘴唇哆嗦道:「可是神武衛內部不是也有派系,鬥爭也很激烈?殿下何不聯合其他派系,藉此機會一舉將那陸家除掉?」
「頭髮長見識短!」蕭承業起身,負手走到窗前,冷聲道:「若真這麼簡單,神武衛也不會存在八百年,也不至於成為歷代皇帝又愛又恨無可奈何的龐然大物!
拉攏神武衛,你以為孤不想?可孤找不到機會啊!」
「殿下!」沈氏咬了咬牙,「臣妾知道弟弟差事沒辦好,他在帝都被我慣壞了,志大而才疏壞了殿下的大事。
但殿下,他對您的忠心您是知道的,整個大炎帝都,誰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那陸凡,明知他和殿下您的關係,還是一點情面都不顧直接下殺手,甚至連屍體都掛在城頭上暴曬。
殿下,他這是在當眾打您的臉,若是連這都不追究,以後誰還把東宮放在眼裡?」
蕭承業轉過身,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看著這個自年少時就已經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太子妃,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如意啊,你跟了孤這麼多年,你可知孤最想的是什麼?」
沈如意遲疑一下,低聲道:「當皇帝?」
「是啊~」蕭承業笑的有些癲狂,「如意,孤太想當皇帝了!孤當了近二十年太子,眼看著父皇快要不行,眼看著那個位置離我越來越近,你說,這個時候,孤該如何做?」
沈如意沉默了,她猜到太子想說什麼。
蕭承業自顧自道:「我是太子,但我不是皇帝,只要我一天不坐上那個位置,皇家那些大宗師級的老供奉們,沒人會把我當回事。」
他不再自稱孤,而是說著「我」。
「沒有皇家供奉的支持,我連給神武衛施壓都做不到。如意,我缺時間,時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現在是關鍵時刻,這個時候,我所求的,只有一個穩字。
拉攏朝臣找支持者,那只是手段,不是目標。
從始至終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安安穩穩的順位坐上那個至高寶座。
在這個前提下,任何人事情任何仇怨,都只能往後排!」
他轉身坐回書桌前,聲音里的癲狂逐漸消散,轉而變得有些漫不經心,「孤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