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園後的小屋內。
陸維克坐在桌子前面，視線看著面前的一張木桌。
桌子上有幾樣東西，都是那些塵封了神秘力量的東西。
骨片，黃銅望遠鏡，珍珠項鍊，郵票，這些東西一字排開，安安靜靜地放在那兒。
看起來都很普通，但潛意識中……始終有某種力量吸引著自己。
他需要更多地弄清楚這些事。這也是在這個古怪的世界裡的生存之道。
這樣的研究，當然最好是在私下進行的。
好在，現在根本不用往四下看去。
【森羅萬象】的力量變成了一個隱形的力場，牽連著周圍無數樹與植物。
他感受得到附近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人注意這裡，也沒有人接近這裡。
他要開始下一步的計劃了。
把水晶球放在桌上，閉上眼睛。
【Lv3水晶占卜】。
開啟水晶占卜之後，水晶球里微微發光。
他眯著眼睛看著水晶球，思索一下，問了第一個問題：
「關於現狀的把握，關於那些東西的來源，我的判斷，是對的嗎？」
他在腦海里想著前幾天那場夢之後，自己做出的推測。等待水晶占卜給出答案。
在陸維克的問題問完的瞬間，微微發光的水晶球里升起了一層霧氣。而那些霧氣緩緩變成了一個形狀。
「圓環？」
看著一團構成圓環的霧氣，陸維克猜想，可能代表著圓滿，或者是基本圓滿。
基本正確……嗎？
他思索片刻，又問：「我估計那些東西應該挺危險。」
「下一步應該做什麼。我應該繼續追蹤真相？」
「還是不要再觸及真相，保持現在這樣的狀況，才是最好的？」
其實他也不缺什麼了。前幾天剛剛賺到了錢，也許憑藉很多知識上的差距，他可以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當然，那也是在世界正常運行的前提下。
問出這個問題後，水晶球里的霧氣再次涌動。
這一次……變成了畫面。
一條蔓延無邊際的荊棘之路，延伸到視野的盡頭，看不到終點。
陸維克吸一口氣。
「這好像在說，這是危險重重的道路啊，但我大概率還是會追尋下去……」
他苦笑了一聲。
他猜測他可能是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人啊，一旦見證了力量，就很難放手。
陸維克側臉看看窗外。
一樹凋零的枯葉在11月末這樣寒冷的季節忽然萌發新芽，抖擻地立起來。
他扭過頭，問第三個問題：「夢裡的人是誰。他們說的，這一切都是假的，這話是對的嗎？」
就在問完這一個問題的一霎那——
水晶球直接裂開了！
碎成無數破片，迸射到小屋的各個方向。
「……」
「問這樣的問題就會破防嗎？」
陸維克抬起了頭。
默默守在房間角落的草人伊桑，緩緩走到了房間中間，開始清理那些破裂的碎片。
陸維克放下東西，想下一步的計劃。
——
首先，能力方面。
他的金手指是能夠通過信仰，開啟能力……但正常的途徑，基本只能讓力量到Lv1至Lv3。
百人左右可以開啟Lv3的能力，雖然有一些特定條件，比如恐懼，比如相信的程度，能夠減少這個數字。
興許非常大規模的信仰，比如數千人的相信，才能讓人變成Lv4，但再往上，基本都需要一些更多的不可抗力——那些神秘物品的力量了。
陸維克看著面前擺的這幾樣東西。
收集物品是一環。
如此一來，如果獲得信仰，以及儘可能接觸這些東西，不應該是個先後關係。在安全的前提下，兩個都要做。
現在想想，最無形，也最容易獲得大量信仰的方式是……
「宗教？」
「創建密教？」
陸維克認真思索。
但絕不簡單。
捏造神的話，兩個方法：
第一種，讓人們看到神跡。
第二種，一定程度上完成信眾的心愿。
同時，還需要捏造教義。保證信徒們傳播，但不會過度曝光。
有什麼好的方法嗎。
陸維克背靠在椅子上，琢磨著。
他視線掃到桌子上那幾樣東西，上面印刻著神秘的符號，仿佛本身就是神秘的一部分。
等等——
陸維克忽然有了個想法。
如果，如果……人們也發現了一些東西能夠附著力量的話？
他們恐怕也會像他一樣，像黑頸鴉，甚至無數力量的追求者們一樣，默默地追尋著神秘。
或者，他能復刻這些東西嗎？
他很想試著開啟兩個能力。
一個是注入能力。一個是復刻。
如果他能把一部分能力注入到其他物品甚至是人身之中，那麼信仰就會悄然生根發芽。
至於復刻……萬一……
萬一復刻這些物品可以帶走一些這裡面的力量？
估計不會那麼容易。但值得一試。
——
陸維克從背包里拿出相框，叫了一聲格蕾絲的名字。
格蕾絲飄出來了，臉上表情很興奮：「陸維克，你找我嗎？」
「是的，我希望你回圖書館待幾天。」
格蕾絲的表情瞬間變了，錯愕，震驚，有點緊張。仿佛以為自己惹陸維克生氣了：「為、為什麼？你不想再帶著我了，是嗎？」
她好像很受打擊。
「不是，我只是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看格蕾絲文靜靦腆的樣子，就像是個文學少女。
「花幾天時間，去翻閱圖書館裡所有的書，然後把有關於宗教的歷史和形成方法都看一遍，總結下來給我。還要包括他們的教義，教旨，信徒是怎麼相信的。」
格蕾絲怔了怔，點了點頭，莫名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上學時代：「那麼這個要寫幾頁呢？」
「寫幾頁？」
「以前歷史課上，總是會給我們的論文布置頁數……你們現在不用嗎？」
陸維克抽了抽嘴角，很想隨口說個五百頁。但他最後還是沒那麼過分。
「能寫多少寫多少。」
「寫完，我就帶你去美術館。牆上畫框裡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扒下來。」
陸維克其實也覺得讓人家查這麼大量的文獻資料，多少也該氪點金，但奈何格蕾絲好像已經非常滿足了，她眼睛發亮，信誓旦旦。
「我一定會做好這個偉大的任務的，陸維克！」
陸維克笑著，「很好。」
陸維克用手拍了拍格蕾絲的頭，當然什麼也觸碰不到，手直接穿了過去。
他其實也拍得心不在焉——他需要做些研究，如果自己要開啟賦予能力、以及復刻能力的話，他要去哪裡尋找觀眾。
當著幾十人的面開啟一個能力，其實也並不難……普通人有一點比較麻煩的事，除非能力很危險恐怖，不然他們很容易以為這是魔術。
而相反，在紅杉樹林的那一個禮拜，陸維克意識到了一件事。
變種人才是最好的觀眾，因為他們會預設你就是一個擁有這種力量的人，本能地相信。
想到這裡……
陸維克忽然想起了之前阿徹說過的一件事。
—
走出小屋，來到植被林內，感知順著周圍的植被鋪展出去，感受著這片植物里的生靈。
【易容術】開啟，換成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的樣子。
走到了一棵樹前，樹木上，枝條捆著一個東西倒垂下來。
上面掛著一隻胖松鼠，晃來晃去，一對黑色的豆眼看著他。
阿徹說過，齧齒動物是一種變種人在地下傳遞消息的來源……
找老鼠還是噁心了點……
陸維克對著那隻松鼠低聲問：
「還有變種人的地下委託的報紙賣嗎？」
松鼠無辜地倒懸在空中，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一臉懵逼，仿佛完全不知道這個人類在幹什麼。
僵持了大約三十秒，陸維克搖了搖頭，準備放開它了。
他都與枝條擦肩而過。可這時候，松鼠發出了一個特別的，有點冰冷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和這隻圓滾滾的小動物完全不一樣：
「訂購者，你是從什麼途徑知道的？」
陸維克停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