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我的能力來自觀眾的信仰 第111章
他們繼續往山上走。
進入景區以後，雪越來越厚。老三走得很費力。
它的四條腿不斷陷進積雪裡，最後乾脆停下來，抬頭看著陸維克。
陸維克想了想，用念動力托在它的腹部，讓它像踩在一層看不見的地面上，繼續向前o
穿過一片樹林，幾個人來到了纜車站。
候車廳的玻璃早已破碎，鐵質護欄布滿鏽跡。
鋼索向上延伸，另一端消失在山間的白霧中。
「這東西不能用了吧？」黛比問。
摩西跨過倒塌的護欄，走進控制室，幾秒後，控制台內部響起了機械聲。
原本凝固的齒輪重新轉動，緩慢接合在一起。
摩西閉著眼睛，似乎正在感受整套纜車系統。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
「還能用。」
陸維克看了他一眼。
這能力似乎是控制道具。
與阿徹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阿徹擅長的是廢舊的東西，而摩西————似乎是能夠理解、修復和支配所有具備明確用途的工具。
只要是人製造出來的道具，就有可能受到他的影響。這還挺多變的。
什麼時候也可以抄一個。
幾分鐘後，纜車重新通電。
轎廂離開站台時劇烈搖晃了一下，隨後沿著鋼索緩慢向山頂升去。
摩西站在控制台旁邊，最後檢查了一遍設備。轉身離開時，他的手指從桌角輕輕掃過，然後把桌子上的一個金屬舊票夾攥在了袖口，最後放到了口袋裡。
拿這東西做什麼？
陸維克眼皮跳了一下。
動作很快。
如果不是陸維克的五感得到過強化，未必能夠發現。
陸維克沒說什麼，只是把這些都看在了眼裡。
纜車緩慢上升。
透過覆蓋白霜的玻璃向下看，只能看見大片黑松與積雪。
灰岩鎮很快消失在霧氣里。
山里比他們想像中更加安靜。除了纜車運行時發出的機械摩擦聲，幾平聽不見其他動靜。
沒有什麼死者、或者說直接能看到的異常跡象。一切都很正常。
等他們抵達山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風從樹林裡吹來。
陸維克走下纜車，站在雪地中看了看四周，也沒有特別的感覺。
地下集市裡的骨片，以及能夠看見過去的黃銅望遠鏡，都會散發出某種難以形容的異常感。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
陸維克把手伸進大衣內側，碰了碰格蕾絲的相框。
格蕾絲從相框裡飄出來，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
「怎麼樣？」
「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格蕾絲重新睜開眼睛。
「我覺得它像是被藏起來了。」
「什麼意思？」
「骨片和黃銅望遠鏡的力量都是直接出現的。只要靠近，我就能感覺到它們不屬於普通東西。」
格蕾絲看向白茫茫的山林。
「但這裡不一樣。」
「它應該就在附近，可它的力量像被什麼東西覆蓋住了。就像有人在它外面又蓋了一層別的東西。」
陸維克陷入沉思。
研究會確實在這裡勘測到了神秘物品的力量外泄，卻始終找不到本體。
或許並不是他們的勘測出了問題。
而是那件東西本身就擁有隱藏的特性。
甚至，所謂「隱藏」，也可能是外泄規則的一部分。
「陸維克一來幫幫忙好嗎！」
黛比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研究會準備的物資十分齊全。帳篷、睡袋、繩索、食物和照明設備，全都裝在她那個巨大的背包里。
幾個人選擇了一片靠近樹林的平地，開始清理積雪。
陸維克支起一根帳篷杆，老三忽然停下了動作。
它抬起頭，望向樹林深處。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音。
「嗚————」
陸維克也聽見了。
積雪被踩動的聲音。
不止一道。
他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樹林裡出現了幾點光。
一盞盞手電筒從不同位置出現。人影穿過黑松之間的陰影，緩慢向這裡靠近。
安東尼已經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
黛比也停止了手裡的動作，腳邊幾塊積雪在重力影響下緩慢懸浮。
山下那個老人的話，再次出現在眾人腦海里。
「夜裡的時候，那些死去的人會一排一排站在山上，望向同一個方向。」
人影越來越近。
「不會來真的吧？！」研究會的人們表情愈發不好，他們沒有設想過要遇到這種東西。
不是鬼哦。」
格蕾絲飄在陸維克旁邊，觀察了一會兒，語氣十分確定：「作為一個幽靈，我還是能分清人和鬼的。」真要是鬼，她也早不知躲哪去了。
「我也感覺。」陸維克神情隨意，發動五感增強。
呼吸、心跳、踩過積雪的聲音。
的確都是活人。
「放鬆點。」陸維克沖旁邊人說道，「是人。」
安東尼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不然就都是鬼。」陸維克笑了。」
隨著那些人逐漸靠近，陸維克也看清了他們的模樣。
一共五個人。
最前面的兩人穿著印有登山協會標誌的外套。其中一個是留著濃密鬍鬚的中年男人，另一個是紅髮女人。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人。他們背著畫板和相機，看起來像是學生。
走在最後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他的右腿似乎受過傷，步伐略微不平衡，目光卻始終警惕地掃過周圍。
雙方在雪地里停下。
互相打量了片刻，還是那個大鬍子率先開口：「沒想到山頂還有其他人。」
「我們也沒想到，你們這時候到這兒來幹嘛？」
經過簡單交談，眾人很快知道了彼此來這裡的原因。
兩名登山協會成員準備觀賞冬季星空，順便挑戰一條廢棄多年的路線。
兩個美術學院的學生想尋找畢業作品的素材。
最後那名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自己是退伍軍人。他從前的一名戰友作為搜救
人員進入黑松峽谷，之後再也沒有回來。所以他是來找人的。
對這些人，陸維克使用了讀心術。雜亂的念頭傳入腦海，卻比平常模糊得多。
自從進入雪山以後，讀心術就像在紅杉林時一樣受到了影響。只能聽見一些斷斷續續的內容很難深入。
但至少，這些人都認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來到這裡。
沒有人感覺自己受到了引導。包括他們幾個變種人————
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他們這些彼此沒有關係的人，在同一天進入已經封閉多年的景區，又在天黑以後從不同方向抵達同一片山頂。他們聚集在這裡，說不定比鬼魂聚集在一起更加不正常。
陸維克抬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山林。
很顯然，那件神秘物品的力量正在牽引他們，可是無論自己還是格蕾絲，都沒有感覺到任何被影響的過程，這才是最讓人不舒服。
那股力量已經出現，並且在影響他們了。
只是直到現在，他們還沒有真正看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