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微明在趙清離去之後站定片刻,將心中念頭定住,便打算前往水鏡峰完成未議之事,一念起,遂乘起虹光飛向水鏡峰。
濤聲如雷,白練橫空,水幕撲面。
他來到徐府門前,欲扣門時,門卻「嘎吱」一聲向外推開,徐清漣的腦袋探了出來,見紀微明,眼睛一亮,「嘿,師兄,我正打算找你呢,快進來快進來。」
言罷,院門被她完全推開,她急匆匆的揪住紀微明的衣角就往裡扯。
紀微明無奈笑了笑,也邁著步子走了進去,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前廊,來到中庭石桌處坐下。
「師兄等等我嗷,我去沏茶。」徐清漣摞下一句話又跑回內室。
紀微明微微頷首,環顧四下,周遭景色如舊,卻始終不見徐清濤身影,心中一疑,自那次離開後,這麼久都不曾回來?
念及此處,他便朝著內室里詢問了一句:「師妹,師兄還不曾回來?」
「哦…這個啊…他…」
徐清漣的聲音由遠及近,端著一盤茶具從裡屋走出來。
她將茶盤擱在石桌上,給紀微明斟了一盞,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雙手捧著茶杯,待到雲煙裊裊,才忽地開口:
「家兄一時半會回不來了,父親催的急,他回去料理商行之事了。」
原是這般…
紀微明聞言心中一解,徐清濤身為商戶之子,回去繼承家業也是應當的,只是在這節骨眼上,他原本打算將五行秘境的一些秘辛告訴徐氏兄妹的,卻不料只剩一人了。
「師兄,我本就打算去尋你,商議一下關於明日秘境之行的事,既然你來了,那我便直言了。」
徐清漣也是少有的認真,正襟一坐,挑了個話頭出來。
紀微明輕抿一口,擱下茶盞,道:「師妹直說便是。」
徐清漣雙手捧著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心中斟酌一番。
片刻後,她抬起眼望向紀微明,「師兄,明日秘境入口開啟時,我們每個人都會傳送到不同的位置。」
紀微明微微頷首,師尊雖未明說,但他對這一點早有預料,五行秘境由五個小秘境聯接而成,若所有人從同一個入口進入,便失去了「各憑機緣」的考驗本意。
「既如此,師兄,我們便先去金行秘境匯合,先為你爭得靈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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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漣將茶盞擱回石桌,從乾坤袋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小舟,舟身刻著幾道簡樸的靈紋,她將小舟往紀微明面前推了推。
「師兄,五行混洞河須得用靈舟方可乘過,你有嗎?若沒有,這艘你先用著,我再去聚寶閣買一艘便是。」
「我有了,師妹無須擔心,便依你所言來罷,匯合時乘我靈舟即可。」
紀微明也拿出了那艘果核大小的輕舟,白玉精雕,龍攀船身,鳳附船尾,有靈光轉。
如此觀來,師尊給予的靈舟品階肯定要高些,屆時乘坐一舟方便行事,也好有個照應。
見徐清漣點頭,紀微明又將趙麟一事緩緩道來,囑咐徐清漣小心此人。
徐清漣一一記下,末了又說了一句:「師兄,明日秘境裡多有異變,打不過就跑嗷,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言罷,徐清漣從乾坤袋取出了許多符籙,紀微明凝神望去,多是些斂息符,踏風符等保命符籙。
「師兄,切記切記,不要魯莽,我們要徐徐圖之,慢慢來。」
言及此,徐清漣的聲音都低了幾分,將一些符籙遞給了紀微明。
紀微明自是伸手接過,雖說他覺得這些符籙對如今的他幫助不大,但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見事情完全辦妥,紀微明也不多留,便應聲乘虹離去了,隨即回房闔眼歇息,靜待明天秘境之行。
…
天光隱顯,天邊霞生。
紀微明早早起身前往水鏡峰,同徐清漣一起進入了執法堂。
此刻執法堂內眾多弟子已然齊聚,李知青同三位長老立於殿首,紀微明是稍後到的,剛一入門,便有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紀微明面色不變,定眼掃過,李懷城站在左側前列,揚手朝他抱拳,眨了眨眼。
趙麟依舊站在世家隊列最深處,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在趙麟之前,既是莫書晚,神情溫淡,見紀微明掃過,便微微頷首。
李知青輕咳一聲,目光掃過殿下十人,沉聲道:「本次秘境,各憑機緣,秘境兇險,自持分寸,莫因一時意氣枉送性命,五日之後出口自開,逾時不候,生死不論。」
他將拂塵往臂彎一搭,不再多言,三位長老行至殿前,其中林青玄手持一長卷,向空中一拋。
長卷凌空鋪展,靈光流轉間,畫中景象依次浮現,先是荒漠劍冢,遍地白沙與古劍殘骸。
隨即畫面一轉,化為蒼天古木,密林深處氣根垂掛如簾,再轉為無垠冰洋,浮冰錯落,寒氣透畫而出。
繼而地火翻湧,火山吞吐,最終千峰聳立,石林如劍。
五幅畫卷循著五行相生之序依次流轉,荒漠生古木,古木生冰洋,冰洋生地火,地火生石林,石林復歸荒漠,生生不息。
五行輪轉,盡收一卷。
畫卷徹底展開的瞬間,五色光華自卷中噴薄而出,在殿中央交織成一道流轉不息的秘境入口,金,青,藍,赤,黃五色各自占據一方,緩緩旋轉。
「時辰到了。」
趙麟率先邁步,與那道光門擦身而過的瞬間,周身丙火靈氣與門中赤色光華隱隱共振,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其中,李懷城緊隨其後,回頭朝紀微明揚了揚下巴,大步踏入。
「師兄。」
徐清漣自紀微明身側走過,腳步頓了一下,偏過臉來,朝他輕輕眨了眨眼。
「徐徐圖之。」
言罷,她深吸一口氣,揚起下巴,大步朝那道光門走去,很快便被五色光華吞沒。
紀微明也不再遲疑,一步踏入光門。
天地驟然倒懸,五色光華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又在下一瞬盡數褪去。
溫濕的晨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濕而濃郁的草木氣息,混著腐朽落葉與新生苔蘚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落在一片原始密林深處,古木參天,氣根垂掛如簾,密不透風的樹冠遮天蔽日,只從葉隙間漏下幾縷碎金般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