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陶吉頭頂傳下來。
還沒等他想明白,一隻繡花鞋就踩上了胸口。
把半撐起身的他,踹回了地上。
陶吉眉頭一皺,順著那隻繡花鞋,往上看去。
腳踝纖細,小腿修長,白得像一截新剝的蓮藕。
再往上,是一截月白色宮裝的裙擺。
腰上繫著一條青色絛帶,腰身收得極窄,盈盈一握。
再往上,是……看不見了。
那宛若山峰的高聳,被宮裝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令人遐想的弧度。
很快,高聳隱去。
露出一張居高臨下的臉。
眉拂春山,眼橫秋水,恰似嫦娥離月殿,恍如洛女下瑤台。
生得標緻,就是薄唇微抿,滿面冷厲。
「你是什麼人?」
秋水踩著陶吉的胸口,彎下腰打量他:
「誰派你來的?有什麼目的?不會水性為何下水?」
「哈?」陶吉被這一連串審問,弄得滿頭霧水。
他這時候,不應該在水底嗎?
陶吉的最後記憶,是他為了救一個落水女孩,而被暗流纏住,就此一命嗚呼。
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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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變水鬼了?
陶吉看了看四周,紅牆綠瓦,遠處還有高聳宮殿。
某小說網撲街寫手陶吉,陷入了沉默。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他這是……
穿了?
而且,還是身穿?
「怎麼不回答?」
秋水見陶吉沉默,腳下又加了幾分力。
其力道之重,讓陶吉忍不住嗷了一聲,心底不斷暗罵:
「甘霖娘!你去踩那幫喜歡玉足的啊!踩我幹什麼?!」
「說話!」秋水低喝,腳尖又碾了一下。
陶吉笑了。
他不是M,純粹是氣笑了。
陶吉心一橫,伸手一把抓住了玉足!
入手纖細,觸感軟膩。
隔著薄薄的繡花鞋面,甚至能感覺到腳踝處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至掌心。
但陶吉這會兒半點旖旎心思都沒有。
他只想把這個囂張的女人撂倒!
讓她知道什麼叫尊重!
「你這女人,真是沒有教養!」
陶吉怒喝一聲,猛地發力!
沒推動。
陶吉愣了,又推了一下。
他推得面色漲紅,對方紋絲不動。
那隻玉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他胸口上。
陶吉不信邪,連續試了九次。
他信了。
陶吉鬆開了手。
這個娘們,不對勁!
陶吉抬頭,並沒有他想像中的羞憤。
相反,秋水在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細微弧度。
像是一隻貓,發現了一隻敢沖它齜牙的鼠鼠。
「你這人,倒是好膽。」
秋水雙手托起高聳,輕笑道。
在這宮裡頭,敢跟她動手的人不多。
而敢抓她腳的人……
面前這個,是頭一個。
秋水鬆開了踩在陶吉胸口上的腳。
隨即俯身,一把攥住陶吉衣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秋水低垂眸子,語氣不疾不徐:
「你失足落入水池,本大人將你救了起來。
「你不知感恩,反倒壞我清白。
「你說,到底是誰沒有教養?」
陶吉扯了扯嘴角。
如果站在這凶女人視角,好像……
壞了,惡人竟是我自己!
「呵。」
秋水見陶吉不說話,猛地鬆手,修長玉潤的大長腿輕抬,重落。
陶吉「噗通」一聲落地,胸口再次多了一隻玉足。
【叮!】
【禍福吉凶系統已綁定!】
【系統加載中……】
霧草,系統!
陶吉雙眼一亮!
活爹,你總算來了!
此時,秋水正準備繼續審問陶吉。
結果還沒開口,就看見青年臉上露出了某種難以形容的興奮表情。
秋水的眼神,漸漸變得古怪。
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視。
她默默收回了腳。
又往後退了兩步。
「你……」
秋水上下打量著陶吉,一臉嫌棄:「本以為你是個有血性的,結果……你喜歡被本姑娘踩著?」
聞言,陶吉連忙收斂表情,乾咳兩聲:「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用解釋。」
秋水抬起一隻手,語氣冷淡:
「宮裡太監多,本姑娘也算見識廣。
「有些人淨身淨得晚,確實會落下些古怪的癖好。」
陶吉眸光一凝。
宮裡?
這裡是皇宮?
這女人,把我當太監了?
陶吉沒有戳破這點,但還是出聲,想要為自己的xp正名:
「我不是,我沒有,我真的……」
「閉嘴!」
秋水不想再聽。
她提起剛才踩過陶吉的那隻腳,仿佛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將鞋底在地上來回蹭了幾下。
「本姑娘不管你是哪個宮的,也不管你有什麼毛病。
「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勞力。」
秋水抬起素手,朝西北方向一指:
「你既然這麼喜歡冷宮,那本姑娘就給你一個機會。
「冷宮西北區域,有個打更人的缺,從今晚起,你頂上。
「戌時、亥時、子時,巡更三次。
「只要你能當上一個月的更夫,我就不記你擅闖冷宮之罪,如何?」
陶吉眨了眨眼,「行!」
下一刻,秋水甩出一個物件。
陶吉接過,入手一涼。
是一個玉牌,上面刻有一個【秋】字。
「自去更鼓房,只要亮了玉牌,他們就知道了。」
說完,秋水轉身離去。
陶吉借著朦朧月光,剛好能看清這女人背影。
青絲如瀑,披散在月白宮裝上。
纖腰束著青色絛帶,勾出一道極窄極柔的弧線。
步子不緊不慢,裙擺隨夜風輕盪,像水面上漾開的波紋。
月光落在她肩頭,把一道背影拉得清冷又裊娜。
轉眼便沒入了冷宮深處。
「宮女?」
陶吉收回目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自言自語:
「看她這姿容,和剛才頤指氣使的做派,不太像啊……」
◇
更鼓房。
陶吉靠著路引,花了半個時辰,總算走到了。
他還沒邁過門檻,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道呵斥:
「哪來的不懂規矩的東西!
「此乃更鼓房,閒雜人等不得擅入!
「你是新來的太監不成?想挨杖打麼!」
一個面白無須的太監,從門裡探出頭來。
三角眼,尖下巴,臉上敷著一層薄粉。
他的目光上下掃著陶吉,落在那身濕漉漉的衣服上,眼神滿是嫌棄。
陶吉也是。
這太監真醜。
陶吉也不廢話,把玉牌從懷裡掏出來,往前一遞。
那一個【秋】字,清清楚楚地亮在太監眼前。
太監的聲音戛然而止。
三息後。
「誒呦喂!!!」
太監彎著腰,一路小碎步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彎著腰,諂媚道:
「原來您是秋大人的人!小的有眼無珠,該死該死!
「貴人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小的計較!小的給您賠不是了!」
說完,他悄悄往陶吉手裡塞了一張銀票。
陶吉暗暗心驚。
那個玉足,啊不是,那個娘們,在這宮裡頭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陶吉心裡嘀咕,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銀票已經揣進了兜里。
初來乍到,兜無分文,正好當做第一桶金。
想來哪怕在皇宮內,也可用錢辦事。
而太監見陶吉收起銀票,臉上的笑容也更濃了幾分。
收錢好啊,收錢好!
就怕不收錢,那才難辦!
自知剛才失禮一事已經過去了的太監,殷勤地讓開身子:
「貴人您請進!小的這就讓人備茶,上好的龍井!」
陶吉擺手,學著之前那娘們的冷淡勁兒,冷聲道:
「我來當打更人。」
「更夫?」太監一愣,瞥了眼陶吉手中的令牌,小心翼翼說道:
「貴人您說笑了,您拿著秋姑娘的令牌,怎麼會是來當……」
「體驗生活。」陶吉把玉牌放回兜里,神色淡然:
「我來巡冷宮西北區域。戌、亥、子,三個時辰。」
太監眼珠子轉了轉,不敢多問。
宮裡的事,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陶吉手中令牌,的確是真的。
這,就夠了。
「好嘞,小的這就給貴人安排!」
太監轉身走進房內。
不一會兒,他便捧著一個托盤,小跑著出來了。
托盤左邊,是銅鑼、梆子、棒槌。
右邊,是兩套嶄新的黑色打更服,上面用平巾和烏木牌壓著。
中間則是一把鑰匙,可謂是一應俱全。
陶吉接過托盤,旋即面色一喜!
太監挑眉,心頭暗自嘀咕:
「貴人怎麼如此高興?打更莫非還是什麼肥差不成?
「我要不……也去冷宮那邊巡幾天?
「算了算了,冷宮那地方,聽說鬧妖鬧得凶!
「還是保命要緊。」
陶吉收斂笑容,根據三角眼太監的指示,走向自己的住處,腳步輕快。
他剛才欣喜,自然不是因為有了編制。
而是……
【禍福吉凶系統,加載成功!】
【每日一卦,可得三條天機!】
【今日尚未起卦,是否起卦?】
陶吉懷著激動心情,心念道:「起卦!」
光幕上,文字褪去,化作一隻抽籤桶。
簽筒搖晃。
下一刻,一隻簽便被抽了出來。
竹籤在空中停了兩息,碎作三道文字。
陶吉抬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