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映入陶吉眼帘的,是玉足。
再往上,是兩襲款式完全相同,唯獨顏色是一黑一白的長裙。
長裙剪裁貼身,從腰際一路收緊到腿側,勾勒出曼妙身軀。
陶吉怕自己看上頭,乾脆略過長腿、細腰、高山,直接看向二人面貌。
他呼吸一滯。
眉是遠山含黛,目是秋水凝霜,鼻樑挺秀如玉峰……總之,好看。
當然,最關鍵的是。
這兩個人,容貌一樣!
黑白雙煞、並蒂雙姝、姐妹花!
陶吉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他不想挑戰他的軟肋。
陶吉嘗試閉眸,發現眼睛能順利閉上後,當即閉目凝神。
竭盡全力,運轉翠花換臉大法。
「呼——吸——呼——吸——」
陶吉也不顧柳娘和那兩位姐妹花會有何反應,只是一味深呼吸。
只想抵抗雜念的他,無端聯想到了一輪大日。
大日散發無盡光輝。
沉浸在與自己雜念做對抗的陶吉,並沒有發現體內陽氣於經脈當中,自動運轉了起來。
溫熱氣息,自小腹升起。
萬般雜念,如冰雪消融。
片刻,陶吉睜眸。
兩位姐妹花和柳娘的身姿,再次引入眼帘。
陶吉眸光清澈,嘴角輕勾。
呵!
區區美色,不過如此!
於我如浮雲!
陶吉甚至有膽量,上下多看了幾眼那對姐妹花。
他的心境,依舊毫無波瀾。
「不愧是我……」
陶吉嘴角上揚的角度,越來越大。
對面,柳娘看愣了。
這小子閉個眼的功夫,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方才,還盯著她的臀兒目不轉睛。
現在倒好,這雙眼睛比她流的水都澄澈!
柳娘心中充滿不解,甚至生起了絲絲忌憚。
她忽然發現,陶吉身上的武夫味道,越來越濃了!
那幫不懂風情的純粹武夫,素來是她們聽雨樓敬而遠之的存在!
那幫人進了聽雨樓,說喝酒就是真的喝酒,說聽曲就是真的聽曲。
一點兒都不懂藝術!
而如果她們逼緊了,想搞點藝術……
那幫純粹武夫就會砸場子,當場翻臉就走!
關鍵是,還藉此機會,不結錢!!!
柳娘本以為,第一境的陶吉,誤入歧途還沒那麼深。
但她觀陶吉這一路的表現,和現在身上已經溢出來,熏的她想要乾嘔的武夫味……
她知道,陶吉,沒救了。
已經不可能成為她們聽雨樓的客人了。
「話說,京城有聽雨樓麼?哪天要是能出宮,我要不去看看?」
陶吉面上正經,心中就不正經。
他心知,現在所處的聽雨樓,是大妖幻化出來的地方。
但陶吉觀這些姑娘們的言行,總覺得不似假人,仿若真實存在一般。
當然,不管京城有沒有聽雨樓。
陶吉可以確信,京城肯定有類似聽雨樓的存在。
勾欄聽曲什麼的,他不感興趣,但好奇。
他只是想批判性地看一看古代封建人民的娛樂活動方式,他能有什麼錯呢?
陶吉一邊看著姐妹花,一邊胡思亂想。
當他反覆確認了這一切都是幻境,皆為虛妄後。
心中慾念,便愈發難以被勾動。
黑白姐妹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驚訝和無奈。
她們知道,她們二人一齊上陣,也沒有挑起對面少年的情趣。
兩人也沒有多待,對著陶吉和柳娘各施了一禮後,盈盈回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
外面恢復了安靜。
柳娘嘆了口氣。
對於陶吉,她真的已經……沒招了。
連姐妹花都拿不下陶吉,她合理懷疑,陶吉已經深入武道歧途。
這幫人為了守元陽,甘願主動將自個兒變成了萎夫。
「唉,年紀輕輕的,怎麼就……」
柳娘瞥了眼萎夫陶吉某處,目光愈發哀其不幸,恨其不爭。
陶吉:?
陶吉面色一黑,很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只因溫熱再度纏上手臂。
柳娘挽著陶吉,準備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陶吉跟著柳娘邁開腳步,正欲下樓,餘光一瞥,瞥到了樓梯。
他愣了。
陶吉眨了眨眼。
直到他回頭看去,他才發現自己沒看錯。
聽雨樓,居然還有一層!
「嗯?~」
柳娘感受到了身邊人的僵硬,下意識順著陶吉的目光看去。
她看到了通往九層的樓梯。
也看到了陶吉臉上一閃而過的疑惑。
柳娘搖了搖頭,心中暗嘆官人真是不自量力,面上則是失笑道:
「官人可是想要上九樓?依奴家看來,官人還是早些打消這個念頭吧。」
陶吉將目光從樓梯上收回,看向柳娘。
何意味?
明明有九層,但大妖的考驗,只考驗到八層?
腫麼?莫非是看不起我?
身處賢者模式的陶吉,覺得現在的自己強得可怕。
「妾身也不瞞官人,這聽雨樓九樓,住的乃是我們的花魁姑娘。
「如果說,官人剛才看到的那兩位姐妹,是天下聞名。
「那我這九樓花魁,可謂是『天下盛名』!」
柳娘說到這,一臉驕傲地挺了挺自己壯碩的資本。
陶吉目不斜視,心中卻也打消了上一上九樓的念頭。
既然大妖考驗沒有第九層,他何必自找麻煩?
況且,這種窯子裡的花魁,還能比宮裡的貴妃娘娘還好看不成?
就陶吉這一路走來,各種類型的姑娘也算是看了個遍。
御的蘿的少的冰的,可謂是應有盡有。
但無論哪一位,在他心中,都不如他修行路上的天字號投資人——舒妃娘娘!
舒妃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要氣質有氣質,要財富更是出手闊綽,動輒賞賜。
陶吉一路走來如此順利,除了翠花換臉法,也有念舒妃大法。
他連面對舒妃都能保持平心靜氣,更遑論這些胭脂俗粉?
柳娘見陶吉似乎放下了念頭,也鬆了口氣。
這官人若是執意要上九樓,她也就只好含淚把他扔出去了呢。
這挽了一路了,她還怪捨不得的。
柳娘為了徹底打消陶吉的念頭,想了想,再度開口:
「官人,您也別惱。
「我家這花魁,自打來了京城,入了聽雨樓,可從未接過客呢!
「莫說高門大戶的公子少爺,朝廷里的達官顯貴。
「便是世家家主想要一睹芳容,都會被我家姑娘拒之門外!
「她呀,若是不想見,便是中三境的修士來了,也不敢強迫她出房待客!」
陶吉神色一凜,心中也是愈發古怪。
這真的是幻境?
是不是有點太逼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