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從水面上升起時,
船隻離開了平靜的主幹道,繞過一座山,拐入了一片混濁的水域。
眾人發現,鍾通從張夫人的閣樓內走了出來。
「鍾兄弟昨晚休息得怕是不怎麼好吧。」
王鏢頭一臉笑意,緊緊盯著那滿是疲憊的臉,一陣唏噓。
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要知道他第一天就試圖和張夫人「籠絡感情」了。
「還好還好,話說這條水道為什麼這麼混濁啊。」
鍾通試圖轉移話題,略顯侷促的臉上微微泛紅。
「因為那座山啊,這條水道據說是由鬼怪開闢,常常發生整船消失的事件。」
「後來京城的一位大能出手,把水道拓寬,只要有水流過就會帶走部分泥土,終有一天這座山會消失。」
王鏢頭一臉嚴肅,講述著早年在船上聽老人講述的故事。
「這座山有什麼特殊的嗎?」
他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山,發現除了黑一點,沒看出有什麼特殊的。
「船上流傳著許多故事,畢竟靠水吃飯的人各地都有,若是同路難免會聊幾句,抱團聚暖抵抗水匪。」
「這片水域已經許久沒有發生事故了,你若是感興趣大可以跳下去看看。」
王鏢頭對這種故事也是半信半疑,不妨礙他攛掇鍾通去山裡看看。
這時,張夫人從屋裡走出來,讓丫鬟將一本書遞給鍾通。
「這本書裡面都是奇聞異事,你若是感興趣可以看看。」
說完不等鍾通反應,迅速回到閣樓,關上了房門。
「那我就不下去了,王鏢頭要是感興趣可以自己下去看看。」
鍾通只是未經世事,不是傻子,能在水域大為流傳的事情,他都當是真的。
回到自己的屋子,打開那本封面上沒有字的書。
第一頁就寫明了鬼怪的誕生。
鬼,往往存在於記憶里,當人含怨死後,其餘人只要對他印象特別深刻,那麼死去之人的鬼魂便會從記憶中誕生。
記著他的人越多便越強,無法被消滅,除非把記著他的人全都殺死,或者了解其心愿。
分辨鬼怪也很容易,記憶中的事情總是模糊的,鬼的特徵一定足夠明顯。
若是長相普通,所有人都忘記了長相,那麼鬼便會失去面容。
怪多種多樣,有的吸收信仰誕生,有的從山林江水中誕生,只要活得夠久,都可能成為精怪。
「咚—」
袁巨柱自從來到了京城,發現這裡人人習武,練皮境武者根本不算什麼,只能以碼頭搬貨為生。
耳邊只聽見一聲石頭撞擊的聲音,陽光被一道巨大的身影遮住。
「你為什麼活著,你怎麼能活著。」
鍾通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身影,不禁雙目通紅。
周圍圍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碼頭上雖然三天兩頭發生火拼,但是這兩人之間一看就有故事。
「鍾哥啊,我錯了,我也沒想到那門功法會召喚個野獸出來啊。」
「我都躲到京城來了,您就放過我吧,我想重新開始。」
鍾通本不想放過袁巨柱,畢竟死的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漢子停下手中的活計,都跑來湊熱鬧。
里三層外三層的將兩人圍了起來。
京城裡高手如雲,聽聞碼頭的管事就是一位養氣境武師。
眾目睽睽之下也不便出手,當即擠開人群,往城內走去。
隨著太陽漸漸落下,在城內找了幾個客棧,但是他都不滿意。
根本沒法直起身子。
「鍾通啊,你這體型客棧怕是難找,不如來我這待幾日吧。」
張夫人從一個拐角處出現。
「有勞夫人了。」
少年變成大人的那個晚上,鍾通食髓知味,能有留宿的地方自是好的。
跟著張夫人緩緩穿過人流,明明面容姣好,身姿豐腴的美婦人卻沒引起路人半點注意。
一間雅致的小院坐落在城牆邊上,裡面有幾棵柱子點綴。
無人打理的梨樹葉子微微發黃,梨花有些蔫了,但是依舊猶如天邊的雲霧。
滿院的香氣襯托著梨花的嬌艷,若有詩人流經此地,必不會吝嗇幾句詩詞。
「美,太美了。」
鍾通才讀了幾天書,不會用那些華麗的詞藻。
但正是這番少年的實誠,惹得張夫人花枝亂顫。
推開客房的門,看著裡面一排排的書籍,可見夫人平日裡沒少讀書。
「你若是不願看到這些書,我便叫丫鬟把那些搬到庫房去。」
「夫人不必了,我最喜歡的就是看書了。」
鍾通上前拿起一本書,翻了起來,但是眼神自始至終沒落到書上。
張夫人看著這大個子一直盯著自己,當即面上微紅。
轉過身去,卻不想被一個厚實的臂膀摟入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