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葉長明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繼續低頭大口吃飯夾菜,全然還是剛剛那副餓急了的模樣。
但是方才那名頭戴斗笠的黑衣劍客進入客棧後那反常的舉動,葉長明沒有貿然與其對視,也沒有出聲提醒李清研等人,而是在心裡想著這人是出於什麼目的。
客棧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葉長明一行人吃飯扒動碗筷的聲音,以及偶爾傳來掌柜撥弄算盤的聲響。一番平和。
不多時,吱呀一聲,客棧的木門再次打開,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進來。
來人是一個彪型大漢,一身粗布衣裳和發達強壯的肌肉,顯得孔武有力。而他的臉上,一道深深的疤痕從他眼角一直斜著蔓延至嘴邊。單是看上一眼,便覺得此人定然兇悍。
他手裡拿著一柄鋼刀,雖然外表平平無奇,卻鋒芒畢露,寒光乍現,顯然是一把開過光殺人無數的大兇器。
走進客棧,他也並未點菜,而是走到角落一處無人的桌子,對著店小二喊了一聲:「一杯熱茶。」
店小二看見這彪形大漢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主,於是連忙提了一壺熱茶,取過杯子給他倒了一杯後快速走開了,退到掌柜旁邊後才恢復神色。而掌柜的卻依然在撥弄著他的算盤,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仿佛這一切與他毫無干係。
那大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沒有再飲,而是打量了一番先他一步進來的劍客,打量了一會又將目光投向葉長明一行人,李清研與他的護衛仍舊吃著飯,並沒有發現異樣。
而葉長明像是感應到什麼,抬頭看向大漢,四目相對,那大漢見葉長明也看向自己便沒有再繼續盯著,而是繼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葉長明見他轉移目光後也沒有再繼續看他,而是在想是否應該告知李清研與她的護衛,吃飯的速度慢了下來。
坐在葉長明身旁的李清研見葉長明慢慢的不再動筷,於是出聲問道:「恩公可是吃飽了?我也飽了,既如此,待結過帳我們便早些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於是吩咐李大前去結帳,順便讓掌柜的開了三間客房。李清研單獨一間,護衛們打算擠在一間屋子裡休息,幾人輪流守夜,護在李清研的房間外。
讓葉長明意外的是,李清研竟讓李大給自己單獨開了一間房。
「多謝李姑娘,我們走吧,早點歇息。」葉長明沒有再推脫,而是對著李清研抱拳行了一禮。
正當葉長明等人準備前往客房休息的時候,客棧的木門再次被退開。一道儒雅的身影映入眼帘,其身著錦袍,腰間戴玉,手中還拿著一把摺扇。全然一副世家公子樣。
只是那手中摺扇嗡的一聲合上的時候,沒有想像中的紙片摩擦聲,而是一道清脆的錚鳴。一聽就知道那摺扇也是一間精鋼打造的武器。
陸續多位江湖中人齊聚一堂,這讓葉長明心中的疑惑與警惕再次提升。
那錦袍公子先是久久定格在門口,目光在那黑衣劍客和彪形大漢身上來回掃視,而那劍客和大漢也同時看向他。
只見他輕笑一聲,而後緩緩移開目光,望向正要上樓的葉長明一行人。輕笑聲戛然而止,轉而露出了一臉疑惑的神情。
正要上樓的葉長明見他也打量起自己與李清研一行人,已經可以肯定,這幾個帶著兵器的江湖之人從一進門既不點菜吃飯也不找掌柜開房間休息,而是互相打量之時還時不時窺探己方一行人,絕不是偶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夜這龍門客棧,恐怕註定是一個難眠之夜。
李清研也發現了那錦袍公子的打量,只是並未放在心上。葉長明眉頭緊鎖,暗自思量,眼下不知對方是出於何種目的,若是貿然相談恐讓自己與李清研等人陷入被動。
就在葉長明心念起落之際,那錦袍公子的問話卻讓葉長明等人滿臉疑惑。
「這位兄台,我等皆是獨自前來,身為江湖中人,自當以江湖規矩為重,你這七人成隊豈不是壞了規矩?」
說著目光看向李清研再次開口:「甚至還帶著一位小娘子,你很心大呀,就對自己的實力如此自信?」
李清研臉色唰的一下就紅了,而後一臉憤怒:「你這人好生無禮,先不說我們與葉公子如何,你怎的如此多管閒事,我們的事情與你何干?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說完便氣沖沖的往樓上客房走去,五個護衛也趕緊跟了上去。
「砰!」
樓上傳來房間狠狠的關門聲。
葉長明沒有上去,而是詢問那錦袍公子:「這位兄台,我們似乎並不認識,另外你方才所說何意?恕在下愚笨,並未理解。」
那錦袍公子先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在下白無極,當然,更多的人稱呼我為玉面扇,你想怎麼叫我隨意。」
隨後白無極指了指那黑衣劍客和彪型大漢:「羅網殺手劉煜,而且那個胖子郝仁義,人送外號馬三刀,可是跟仁義半點關係都沒有。」
那黑衣劍客劉煜淡淡的看了一眼白無極沒有出聲反駁,而那彪形大漢郝仁義卻憤怒的站起身:「玉面扇,我們沒有熟悉到那個地步,你若是想打架的話,老子奉陪到底,別他娘的在那裡陰陽怪氣。」
白無極目光輕蔑的瞟了一眼馬三刀,沒有搭理他,而是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劉煜和郝仁義,最後指向了葉長明,繼續開口道:「我,他和他,還有你,我們相聚於此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你也不必遮遮掩掩。只是我從未見過你,也不曾聽聞你的名號,還望告知於在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劉煜和坐在角落的郝仁義都齊刷刷的看向葉長明,也在好奇葉長明究竟是誰。
葉長明聽不懂白無極打的啞謎,但還是沉聲開口:「在下葉長明,江湖中人都稱我為忘歸人。至於你所說的相聚於此的目的,我確不曾知曉,只是途徑此地,見天色已晚,再次歇息一夜。想必你們誤會了。」
「忘歸人?我闖蕩江湖數年,重未聽過此等名號,看來你真的只是路過,也罷,我等不為難於你,也請葉公子晚上聽見什麼動靜不要多管閒事為好。」
對於葉長明半真半假的回答,白無極很輕易的相信了,因為葉長明看著年歲不大,想必是個初入江湖的小孩,城府不深。況且知曉今日即將到來的富貴可沒人能不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