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驟然響起。
子彈打在卡車的車廂和碉堡外牆上,碎石四處飛濺。蘇勇低伏著身體,沿著車輪陰影衝到車底,將炸藥包塞進底盤與地面的縫隙里。
坂田一眼看出了他的意圖。
「他要炸車!」坂田厲聲喊道,「先打死他!」
幾名日軍同時調轉槍口。
蘇勇翻身滾到卡車另一側,子彈貼著他的後背掃過,打得積雪和泥土不斷飛起。他拔出匕首,割斷炸藥包上的引線,又將引線壓進車輪縫隙。
「蘇勇!」蘇晚在後方喊道。
蘇勇抬頭看去。
坂田已經從駕駛室旁站起,手槍正對著蘇晚。
幾乎同時,蘇晚扣動了扳機。
坂田向後一仰,子彈擦著他的額角飛過,留下一道血痕。他沒有還擊,而是猛地抓住車門,將車門當作盾牌擋在身前。
「進礦道!」蘇勇大喊,「別管我!」
「你還在外面!」
「我馬上到!」
坡下的日軍越來越多。
他們借著樹林和雪坑不斷向上逼近,槍聲像一張收緊的網,將碉堡周圍所有能藏身的地方全部覆蓋。鐵算盤架起輕機槍,扣下扳機。
機槍只響了兩聲,便卡死在半空。
「這破槍!」
他狠狠拍了一下槍身。
「別拍了!」白秀蘭從旁邊抓過一支步槍,「用這個!」
她探出半個身子,朝衝上來的日軍連開三槍。最前面的一個士兵栽倒在雪裡,後面的人立即趴下,借著屍體向前爬。
鐵算盤咬牙抄起一枚手雷,拔掉保險銷,朝坡下扔去。
轟!
雪層被炸出一個大坑,泥水和碎石裹著幾名日軍滾了下去。
「還差多少?」蘇晚朝蘇勇喊。
蘇勇看了一眼炸藥包。
引線已經點燃。
短短十幾秒。
「進礦道!」他再次吼道。
說完,他猛地起身,朝坂田所在的卡車衝去。
坂田隔著車門看見他,手槍立刻轉向。
砰!
子彈擊中蘇勇左側肩膀。
他的身體一晃,卻沒有停下,衝到車門邊,一把抓住坂田的衣領,將他從駕駛室里拖了出來。
坂田傷了一邊肩膀,力量卻依舊驚人。他反手一肘撞在蘇勇胸口,隨後抬膝頂向蘇勇腹部。
蘇勇側身避開,右手扣住坂田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擰。
手槍掉在雪地里。
「你們中國人只會躲在地道里嗎?」坂田咬牙道。
「地道能活人。」
蘇勇將他按在車門上。
「你的車,只能送你下地獄。」
坂田臉色一變。
遠處傳來一聲尖利的哨響。
坡下的日軍突然停止射擊,所有人同時向兩側散開。
蘇勇心裡一沉。
坂田看見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以為我只有這些人?」
「什麼意思?」
「石谷北面還有一個中隊。你們炸開水壩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他們那裡。」
坂田抬頭看向礦道入口。
「就算你們進去,也會被堵死。」
「那也是進去以後再說。」
蘇勇一拳砸在坂田臉上。
坂田悶哼一聲,鼻血順著嘴角流下來。他剛要反擊,身後的卡車底部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嘶響。
引線燒到了盡頭。
蘇勇鬆開坂田,轉身就跑。
坂田也意識到危險,立即朝另一側翻滾。
轟——
爆炸聲震得山谷發顫。
卡車底部猛然炸開,車頭向上掀起,整輛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住,隨後重重砸回地面。油箱裂開,黑色燃油混著雪水流向四周,火焰沿著車底竄起。
爆炸衝擊波將蘇勇掀翻出去。
坂田則被卡車殘破的車門撞中,身體飛出幾米,重重摔在一片雪坑裡。
「蘇勇!」
蘇晚從碉堡門口衝出來。
蘇勇撐著地面爬起,耳中全是尖銳的嗡鳴。火焰遮住了他的視線,眼前的人影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沒事。」
他剛站穩,左肩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蘇晚看見他肩上的血,臉色一變。
「你中彈了。」
「擦過去的。」
「剛才你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
蘇晚撕下一截衣角,迅速纏住他的肩膀。
蘇勇看向卡車旁。
坂田不見了。
雪坑裡只留下幾滴血跡,一直延伸到碉堡後方的樹林。
「鐵算盤!」蘇勇喊道,「人都進去了嗎?」
「馬六先進去,老人和年輕人也都進去了!」鐵算盤從碉堡里探出頭,「但礦道里好像有塌方,前面走不通!」
「走不通也得走!」
坡下再次響起槍聲。
密集的子彈打在碉堡外牆上,幾塊石頭從頂部墜落。
蘇勇回頭望去。
樹林邊緣已經出現了更多日軍。
他們沒有急著衝鋒,而是在雪地里散開,似乎正在等待重武器到位。遠處的山路上,隱約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他們有迫擊炮。」白秀蘭說道。
「進去。」
蘇勇一把拉住蘇晚,朝礦道入口跑去。
入口藏在碉堡後方的岩壁下,原本用木板和鐵皮封著,現在已經被炸塌了一半。兩側堆滿碎石,裡面黑得像一口張開的井。
鐵算盤正和兩個年輕人抬著擔架。
擔架上的馬六呼吸微弱,嘴唇已經發白。
「把他放下!」蘇晚衝過去,「先把傷口重新壓住。」
「裡面沒地方。」鐵算盤急道,「前面十幾米全是塌石。」
蘇勇抓起一盞日軍手提燈,朝礦道里照去。
狹窄的礦道向前延伸,地面鋪著鏽跡斑斑的鐵軌。塌方堵住了大半通道,只留下一個勉強能讓人側身擠過去的縫隙。
縫隙另一側,似乎有風吹過來。
「不是死路。」老人喘著氣說,「舊礦道後面有通風井,通風井通到石谷背面。」
「能過去嗎?」
「人能過去,擔架過不去。」
蘇晚抬頭看了馬六一眼。
「把擔架拆開。」
鐵算盤一愣。
「拆擔架?」
「木板拆下來,做成簡易抬架。繩子也留下。」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
迫擊炮彈落在碉堡旁,整個礦道入口都被震得塵土飛揚。碎石從頂部滾落,差點砸中擔架。
「快!」蘇勇喊道,「他們開始轟了!」
兩個年輕人迅速拆下擔架兩側的木桿,用繩子將馬六固定在上面。蘇晚跪在地上,用布條將他的胸腹重新纏緊。
「他的脈搏越來越弱。」她說。
「能撐多久?」
「我不知道。」
「那就讓他撐到出口。」
蘇勇抬頭看向眾人。
「我在前面開路,鐵算盤在後面。老人和傷員走中間。白秀蘭,盯住入口,最後一個進來。」
白秀蘭點了點頭。
「你呢?」
蘇晚問。
「我負責把他們引進來。」
「然後一起走。」
「當然。」
蘇勇看了她一眼,轉身鑽進塌方縫隙。
岩石擦過他的肩膀,傷口立刻滲出血來。他咬緊牙關,側著身體一點點向前擠。礦道里滿是煤塵和腐朽木頭的氣味,頭頂不時有細小石塊掉下來。
擠過塌方區後,通道突然變寬。
手提燈的光照出一排廢棄礦車。
礦車鏽死在鐵軌上,車廂里堆著發黑的煤渣。牆壁上還殘留著幾行模糊的日文標記,標記下面釘著一塊木牌。
蘇勇靠近看了一眼。
木牌上寫著:三號通風井,禁止進入。
「有通風井。」他回頭喊道,「但可能封了。」
鐵算盤從後面擠出來。
「能打開嗎?」
「找機關。」
兩人沿著牆壁摸索。
蘇勇的手指碰到一塊凸起的石磚,向下一壓,牆壁深處立即傳來齒輪轉動聲。旁邊一扇被煤塵遮住的鐵門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冷風撲面而來。
「在這兒!」
眾人陸續進入。
鐵門後是一條向上傾斜的窄道,地面鋪著木梯。木梯腐朽嚴重,踩上去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老人看了看上方。
「通風井就在上面,至少三十丈。」
「有沒有別的路?」
「沒有。」
「那就爬。」
蘇勇接過馬六一端的木桿。
「年輕人抬前面,鐵算盤和我抬後面。」
「你肩膀還在流血。」蘇晚說道。
「還沒斷。」
「要是斷了呢?」
「你再給我接上。」
蘇晚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再阻止。
隊伍開始向上攀爬。
外面的炮聲不斷傳進礦道,震得頭頂的灰塵像細雨一樣落下來。每一次爆炸,都讓木梯輕輕搖晃。
走了十幾級後,最前面的年輕人突然停住。
「前面有東西。」
蘇勇舉燈照去。
一具屍體被卡在木梯中間,身上穿著日軍工裝,胸口插著一把已經生鏽的礦工鎬。屍體的腰間還掛著一隻皮包,皮包半開,裡面露出幾張潮濕的地圖。
鐵算盤伸手取下皮包。
「日本人的?」
蘇勇接過地圖,展開一看。
其中一張是石谷周邊的軍事布防圖,圖上標註了水壩、碉堡、哨所,還有一條用紅線畫出的地下通道。
紅線從舊礦道一直延伸到北面山坳,最後停在一個圓圈上。
圓圈旁邊寫著兩個字:倉庫。
「這不是通風井。」蘇勇低聲說。
老人湊過來看。
「怎麼了?」
「這裡還有一條路。」
蘇勇指著地圖。
「礦道後面不是石谷背面,而是日軍的補給倉庫。」
鐵算盤眼睛一亮。
「那裡面會不會有藥?」
「也可能有電台。」
白秀蘭接過地圖,臉色漸漸凝重。
「如果我們能拿到電台,就能把水壩被炸毀的消息傳出去。」
「還不止這些。」蘇勇說道,「這張圖上標了北面中隊的位置。」
蘇晚看向地圖。
「坂田說北面有一個中隊。」
「他說的是真的。」
「那我們現在正往他們的倉庫走。」
鐵算盤啐了一口。
「這算什麼?剛從水裡逃出來,又鑽進鬼子肚子裡?」
蘇勇將地圖折好,塞進懷裡。
「通風井出口可能已經被日軍封鎖。走另一條路。」
老人搖頭。
「倉庫那邊是封閉區,只有日軍自己能進去。」
「正好。」
蘇勇看向鐵算盤。
「通信兵還在不在?」
「在入口。」
「把他帶上來。」
蘇勇注意到了他的反應。
「你知道倉庫?」
通信兵低著頭。
「我問你話。」
對方仍然沉默。
鐵算盤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按在木梯上。
「再不說,我把你從這裡扔下去。」
通信兵驚恐地看向腳下。
木梯下方黑漆漆一片,炮聲傳來時,整條通道都像在搖晃。
「倉庫……在前面。」他終於說道。
「裡面有多少人?」
「看守十六人,軍官兩人。」
「武器?」
「有糧食、藥品、彈藥,還有無線電台。」
蘇勇盯著他。
「怎麼進去?」
通信兵咽了口唾沫。
「礦道深處有一道鐵門,需要密碼。」
「密碼是什麼?」
通信兵閉上嘴。
鐵算盤抬手便要打。
「等等。」蘇勇攔住他,「密碼不是口令,對嗎?」
通信兵愣住。
蘇勇指了指地圖上的紅色標記。
「這是日軍內部的運輸線。每個倉庫都有編號。鐵門上的密碼應該按照當日的運輸批次更換。」
通信兵臉色微變。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剛才看見地圖時,先看的是倉庫編號,不是路線。」
蘇勇向前一步。
「你負責通信和補給登記,密碼就在你的身上。」
通信兵死死咬住嘴唇。
白秀蘭走到他面前,抬槍頂住他的下巴。
「說。」
「密碼是……七、一、四。」
「日語。」
通信兵低聲重複了一遍。
蘇勇記下密碼,又問:「倉庫里有電話嗎?」
「有。」
「能不能聯繫北面中隊?」
通信兵搖頭。
「他們的主電話在倉庫軍官室。普通士兵只能接聽,不能主動呼叫。」
「很好。」
蘇勇將地圖交給白秀蘭。
「你和鐵算盤帶三個人,去找電台和藥品。找到後立刻拆下來。」
「你呢?」
「去軍官室。」
鐵算盤皺眉。
「你想冒充他們?」
「不是冒充。」
蘇勇看向通信兵。
「讓他替我說話。」
通信兵身體一顫。
「我不——」
鐵算盤一拳砸在他腹部。
通信兵痛苦地彎下腰。
「你沒有選擇。」
蘇勇拉起他。
「你只需要告訴他們,南側水壩失守,北面中隊必須立即向石谷南口增援。」
通信兵驚恐地搖頭。
「他們會發現的。」
「所以你要說得像真的。」
「如果被發現,我會死。」
「你現在也可能死。」
蘇勇拍了拍他的臉。
「區別是,你自己選哪一種。」
通信兵看著周圍黑壓壓的人影,最終低下頭。
「我說。」
隊伍繼續向礦道深處行進。
這條通道比他們想像得更長。
鐵軌一路向下,水汽越來越重,牆壁上甚至出現了新鮮的腳印。有人剛從這裡經過,鞋底的泥還沒有干。
「前面有人。」白秀蘭低聲道。
蘇勇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礦道深處傳來金屬碰撞聲。
叮。
叮。
像有人在敲擊鐵軌。
蘇勇吹滅手提燈,取出短槍,貼著牆壁慢慢向前移動。
拐過一道彎,他看見了幾名日軍。
他們正在搬運木箱,旁邊放著兩盞煤油燈。一名士兵背對著礦道,正蹲在地上檢查彈藥箱。
蘇勇向後打了個手勢。
鐵算盤會意,帶著兩個人從另一側繞過去。
蘇勇從牆後突然衝出,槍口頂住那名士兵的後腦。
「別動。」
日軍士兵身體僵住。
旁邊幾人剛要轉身,鐵算盤已經從後面撲上去,用槍托砸倒了一個。白秀蘭連續開槍,逼得另外兩名日軍趴在礦車後面。
槍聲在礦道里迴蕩,震得人耳朵發疼。
蘇勇一腳踢開彈藥箱,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手雷。
「投降!」
沒有人回應。
一名日軍突然從礦車後方探出槍口。
蘇勇抬手射擊,子彈擊中對方的手腕。那人慘叫著丟下步槍,鐵算盤衝過去將他按倒。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但槍聲已經傳了出去。
更深處立刻響起急促的哨聲。
「他們知道了。」白秀蘭說道。
蘇勇看了一眼地上的木箱。
「把這些炸藥帶上。」
「帶炸藥幹什麼?」
「如果倉庫守不住,就把通道炸塌。」
鐵算盤立即招呼人搬運。
馬六被抬到一旁,蘇晚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他開始發燒了。」
「找到藥就給他用。」
「如果沒有藥呢?」
蘇勇沉默了一瞬。
「那就把有藥的地方搶下來。」
遠處,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勇將一枚手雷塞進槍套,端起衝鋒鎗,朝礦道盡頭走去。
前方出現了一扇鐵門。
鐵門上方掛著一盞紅色信號燈,燈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門旁有一個電話箱,旁邊站著兩名日軍士兵。
看到蘇勇等人出現,士兵立即舉槍。
通信兵嚇得臉色慘白。
「現在。」蘇勇低聲說道。
通信兵深吸一口氣,朝門內喊道:
「打開鐵門!南側水道已經失守,坂田隊長命令北面部隊全部增援!」
門內傳來詢問聲。
「口令!」
通信兵看了一眼蘇勇。
蘇勇將地圖上的編號報給他。
「七一四。」
通信兵用日語重複。
門內沉默了幾秒。
隨後鐵門上的觀察孔打開,一雙眼睛從裡面看出來。
「坂田隊長在哪裡?」
「在水壩外指揮撤退!」
通信兵聲音發抖,但勉強保持鎮定。
「他命令你們馬上撤離倉庫,所有武器和藥品轉移到北面山坳!」
觀察孔後的那雙眼睛明顯猶豫起來。
蘇勇忽然伸手,將通信兵往前推了一步。
「告訴他,北面中隊已經派人來接管。」
通信兵照做。
門內響起一陣爭執。
「讓開!」一個軍官吼道,「我們必須服從坂田隊長命令!」
鐵門緩緩打開。
門剛開出一道縫,蘇勇便抬腳頂住門縫,猛地向內撞去。
門後的日軍被撞得連連後退。
鐵算盤和白秀蘭同時沖入,槍聲在倉庫里炸開。十幾名日軍正在搬運物資,根本來不及組織防禦,幾個人被打倒,剩下的人慌忙尋找掩體。
倉庫比礦道寬闊得多。
一排排木箱堆在兩側,牆壁上掛著煤油燈。最裡面是一間用鐵網隔開的軍官室,裡面擺著電話、地圖和一台無線電台。
兩名軍官躲在桌後開槍。
子彈擊中鐵網,火星四濺。
蘇勇蹲在木箱後方,朝軍官室連續點射。
「別打電話!」他喊道,「斷開線路!」
鐵算盤立刻衝到電話機旁,將電話線一把扯斷。
無線電台旁的軍官轉身要拿手槍,白秀蘭從側面開槍,子彈打穿了他的肩膀。
另一個軍官剛要按下警報按鈕,蘇勇已經翻過木箱,抓住他的手腕,狠狠砸在桌面上。
「說,北面中隊什麼時候到?」
軍官咬牙不答。
蘇勇將他的臉按在地圖上。
「我再問一次。」
軍官冷笑。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外面至少還有一個中隊,你們逃不出去。」
「我問的是,他們什麼時候到。」
「半個小時。」
蘇勇看向白秀蘭。
「你聽見了?」
「聽見了。」
「半個小時,夠不夠?」
白秀蘭看向堆滿倉庫的物資。
「如果只是找藥,夠。」
「那就拿藥。」
蘇晚和兩個年輕人迅速在木箱間搜索。
很快,他們找到了軍用藥箱。裡面有止血帶、磺胺粉、嗎啡和幾支標著日文的針劑。
蘇晚拿起一支藥劑,仔細看了看。
「這個可以退燒,但不知道劑量。」
「你能用嗎?」
「能。」
她立刻回到馬六身邊,拆開針劑,將藥液注入他的手臂。
馬六的身體輕輕抽搐了一下,呼吸卻仍然微弱。
蘇晚又取出一包血漿。
「還有這個。」
「能用?」
「沒有輸血器,但可以想辦法。」
她看向蘇勇。
「倉庫里有沒有橡膠管?」
鐵算盤在旁邊翻找,很快從一隻木箱裡拽出一卷透明軟管。
「這個行不行?」
蘇晚接過來檢查。
「洗乾淨,燒一下。」
白秀蘭立刻找來煤油燈。
幾個人圍在馬六身邊,忙著準備輸血。蘇勇則走到無線電台旁,翻開密碼本。
密碼本上記錄著大量日文和數字。
他看不懂全部內容,卻能看出其中有幾頁被頻繁翻動過。桌上還擺著一張剛寫好的電報稿。
「北面中隊將於二十分鐘後抵達石谷,封鎖所有山口,不留活口。」
蘇勇將電報稿遞給白秀蘭。
「他們不是來接應,是來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