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14章 設伏

第814章 設伏

2026-09-27 17:15:18 作者: 於無聲處2

  七月一到,雨水就多了起來。連著下了三天三夜,石谷湖的水位猛漲,岸邊的蘆葦被淹了大半,湖面比平時寬出好幾十步。南口東岸的工事有一段泡了水,蘇勇帶著人冒雨去加固,在泥里泡了兩天,回來之後右肩又腫了。

  蘇晚把他按在衛生所里,連敷了三天藥,不許他出門。蘇勇坐在門口的凳子上,看雨從松林間落下來,滴滴答答地打在棚頂。蘇晚在屋裡給一個發燒的孩子配藥,朴翻譯在旁邊幫忙碾藥粉。

  第四天雨終於停了。太陽一出來,地上的水汽蒸騰而上,整個大青嶺像個蒸籠。蘇勇走出衛生所,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還有點酸,但已經不礙事了。他朝大隊部走去,路過食堂時,看見鐵算盤正蹲在門口啃西瓜。那是南坡地里自己種的,第一茬瓜剛熟。

  「參謀長,來一塊?」鐵算盤舉起一塊紅瓤的西瓜。

  蘇勇接過來咬了一口,甜得很。他一邊吃一邊走進大隊部。趙振山正和孫良在研究什麼,看見他進來,招了招手。

  「南面有消息。」趙振山把一張紙遞給他,「根據地的情報部門截獲了一份日軍的電報。省城方向的日軍正在調集兵力,番號是兩個師團,目標不明確。但根據調動方向判斷,可能是衝著南面根據地去的。」

  蘇勇看完電報,皺起眉。

  「又是掃蕩?」

  「不一定。」趙振山說,「這次調動的兵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兩個師團,將近三萬人。根據地判斷,日軍可能是想徹底解決南面的問題,然後騰出手來對付北面。」

  「什麼時候?」

  「電報上沒說。但根據地的判斷是月底之前。」

  蘇勇看著地圖。如果日軍出動兩個師團掃蕩南面,根據地的壓力會非常大。他們必須從北面牽制日軍,就像上次安平反攻一樣。但這次日軍兵力更多,牽制的難度也更大。

  「我去南面。」蘇勇說。

  趙振山看著他。

  「你剛回來。」

  

  「我知道路,也知道怎麼打。」蘇勇的語氣很平,「上次我們深入敵後打了幾個據點,迫使日軍回援。這次也可以用同樣的辦法。只要在他們後方製造足夠的破壞,他們就沒法全力對付南面。」

  趙振山沉默了一陣。

  「你要多少人?」

  「二十個。精幹就行。」

  「讓白秀蘭和鐵算盤跟你去。」

  「鐵算盤留下。北面需要人。我帶白秀蘭和趙三,再挑十幾個好手。」

  趙振山想了想,點頭。

  「好。你準備一下,後天出發。」

  蘇勇走出大隊部,去找白秀蘭和趙三。白秀蘭正在訓練場上帶著新兵練刺殺,聽見蘇勇叫她,把槍遞給旁邊的老兵,走了過來。趙三在彈藥庫里清點庫存,也很快趕來了。

  蘇勇把事情簡單說了。白秀蘭和趙三都沒有二話。三個人分頭準備,挑了十五個最能跑的年輕人,每人配足了彈藥和乾糧。蘇晚連夜趕製了二十份急救包,每份都寫上用法用量,交給白秀蘭背。

  出發那天是個大晴天。蘇勇帶著隊伍從南坡下去,沿石谷湖東岸向南。湖水比上次來時高了不少,岸邊的路被淹了一段,他們只能從山坡上繞。走了大半天,到了湖南岸,涉水過了淺灘,進入了南面的山地。

  這條路蘇勇走過兩次,閉著眼也能摸個大概。但這次不同,南面的日軍顯然加強了戒備。他們走了不到三天,就在一條山溝里遇到了麻煩。前方偵察的小梁跑回來報告:前面山溝里有一股日軍,大約一個小隊,正在搜山。

  「繞不過去。」小梁說,「溝兩邊都是陡壁,只有這一條路。」

  蘇勇蹲下來觀察。那條山溝不寬,日軍排成散兵線,正沿著溝底慢慢搜索。他們走得很仔細,不時用刺刀撥開路邊的灌木。看他們的方向,應該是從南面的據點出來,往北面山區搜索。

  「打掉。」蘇勇說,「但不能開槍。用刀。」

  他讓白秀蘭帶幾個人從溝口繞到日軍背後,堵住退路。自己帶著趙三和小梁從兩側摸上去。日軍小隊一共十幾個人,拉成一條線,首尾相距幾十步。蘇勇摸到最近的一個日軍身後,匕首從後頸刺入,那人無聲無息地倒下。趙三和小梁同時動手,各自解決了身邊的敵人。前面的日軍聽到動靜回頭,白秀蘭已經從後面撲上來,一刀一個。前後不到一分鐘,整個小隊被解決乾淨。


  蘇勇讓人把屍體拖進灌木叢,用樹枝蓋好。繼續前進。又走了兩天,他們進入了日軍後方的平原地帶。這裡地勢平坦,村莊密集,公路縱橫。日軍的據點星羅棋布,幾乎每個大一點的村子都有偽軍駐守。

  「不能像上次那樣打了。」蘇勇對白秀蘭說,「上次打據點,是因為日軍後方空虛。現在他們加強了守備,我們一打,周圍的據點就會來增援。」

  「那怎麼打?」

  蘇勇看著地圖。南面的公路是日軍的補給命脈,每天都有車隊來回。如果切斷公路,日軍的補給就會中斷。

  「打公路。專打他們的運輸隊。」蘇勇說,「打了就走,不占地盤。」

  接下來的三天,蘇勇帶著人在南面的幾條公路上連續伏擊了三次。第一次打掉了三輛卡車,第二次打掉了五輛,第三次端掉了一個小型補給站。每次打完就撤,絕不戀戰。日軍調來搜剿的兵力越來越多,但蘇勇的隊伍熟悉地形,跑得又快,日軍始終抓不到他們的影子。

  第五天,蘇勇在一處公路橋下設伏時,遇到了周大柱。周大柱帶著區小隊的人從山裡鑽出來,兩撥人碰在一起。

  「你們怎麼來了?」周大柱又驚又喜。

  「來幫忙。」蘇勇說,「南面的情況怎麼樣?」

  「鬼子兩個師團正在往南壓,根據地的主力已經化整為零,進了山里。但鬼子這次下了狠心,搜得很緊,我們的日子不好過。」

  「我們打了他們後方幾條公路,能管用嗎?」

  周大柱想了想。

  「能管用。鬼子的補給全靠公路。你們多打幾次,前線的鬼子就得餓肚子。」

  蘇勇點頭,決定再加把勁。他和周大柱商量,選定了公路上的一個關鍵節點——一座石橋。這座橋是南面公路的咽喉,炸了它,整條公路就斷了。

  當晚,蘇勇帶著人摸到橋下,埋好了炸藥。第二天拂曉,一隊日軍車隊從南面駛來,打頭的是一輛裝甲車。蘇勇等車隊全部上橋後,按下了起爆器。石橋在巨響中坍塌,三輛卡車和一輛裝甲車墜入河中。後面的車隊來不及剎車,接連撞在一起。蘇勇帶著人從兩側開火,用機槍和手雷將殘餘的日軍殲滅。

  橋斷了,公路癱瘓了。南面的日軍被迫抽調兵力回援,搜剿的力度明顯減弱。根據地的主力趁這個機會從山裡鑽出來,連續打了幾場勝仗。

  蘇勇帶著隊伍在敵後活動了將近半個月,打了七場伏擊,炸了兩座橋,端了一個補給站。自己的傷亡很小,只有兩個人受了輕傷。日軍調集重兵圍堵他們,但蘇勇每次都能從包圍圈的縫隙里鑽出去。

  半個月後,周大柱帶來了根據地的消息:日軍兩個師團已經開始北撤,掃蕩被迫中止。根據地的主力正在追擊,收復了不少失地。

  「任務完成了。」周大柱握住蘇勇的手,「根據地讓我轉告你們,大青嶺的支援非常關鍵。沒有你們在後方折騰,我們撐不過這一關。」

  蘇勇點頭。他清點了人數,十九個人都還在。他讓隊伍休整了一天,然後沿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走了六天。到了石谷湖南岸時,已經是七月底。湖水比來時更高了,南岸的淺灘變成了深水。他們只能從山坡上繞,多走了半天。走到東岸時,遠遠看見營地里升起了炊煙,有人在湖邊洗衣服,有人在台地上收玉米。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樣。

  蘇勇走進營地時,蘇晚正蹲在衛生所門口曬草藥。她抬起頭,看見蘇勇,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來了?」

  「回來了。」

  蘇晚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確認沒有新傷,才點了點頭。

  「吃飯了嗎?」

  「沒有。」

  蘇晚轉身進屋,端出一碗麵條。蘇勇坐在門口的凳子上吃,蘇晚在旁邊繼續曬草藥。陽光照在她身上,她臉上的皮膚曬得黑了些,但眼睛還是那樣,很穩。

  吃完面,蘇勇把碗放下。

  「南面的掃蕩停了。」

  「我聽說了。」蘇晚說,「孫良前天收到消息,說你們在敵後打了半個多月,根據地那邊很感謝。」

  蘇勇沒說話。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石谷湖。七月的湖水湛藍湛藍的,岸邊的蘆葦開滿了白花,風一吹就像雪一樣飄。他想起水底下的石鋪,想起他爹藏在石磨底下的情報。那些東西還沉在水裡,但有些東西已經浮上來了。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粗布袋,在手裡握了握。蘇晚看見了,沒有問。她只是把曬乾的草藥收進竹籃里,站起來。

  「走吧,去地里看看。玉米該收了。」

  蘇勇站起來,跟著她朝南坡走去。夕陽正在西沉,把整片松林染成金紅色。玉米地里,周明帶著人正在收玉米,金黃的棒子堆了一地。鐵算盤在另一頭啃著西瓜,趙三在幫忙裝筐。遠處傳來王老四粗聲粗氣的吆喝聲。

  蘇勇走進地里,掰了一根玉米,剝開皮。金黃的玉米粒整齊地排列著,飽滿得發亮。他把玉米遞給蘇晚。

  「今年的收成好。」

  蘇晚接過去看了看。

  「好。」

  兩個人站在地頭,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大青嶺的松林在晚風中輕輕搖晃,石谷湖的水面映著最後一抹霞光。天快黑了,但明天還會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