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 跨越光年的炮火
片刻之後，三隻鍾恢復了走動。
「信標維持住了，至少超過最低要求。」穆青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鐘上，此刻發覺似平是穩定了才放鬆下來一旁，唐芮也將目光從舷窗邊收回，從她視角來看，外面是一條敵艦也沒有。
那一條恆壓星河黑線兩端也向內收縮，所經之地，星光抹滅，艦體外殼的白色標記也隨之消失。
「信標和我們脫離了，且回傳線路已切斷..」程硯的視線指了指駕駛台右側那塊閃紅的紅色機械片，「也就是說，地端看不見我們了，對吧。」唐芮長嘆一口氣補上他未曾說出來最後半句話。
「任務完成，他們也不需要看到我們了。」他親手拔出最後一根通信保險絲，丟進腳邊金屬盒。
先前所做一切皆為出發前定下方案，他們所駕駛這艘艦艇做不到提供完整的追蹤路徑，而信標必須留下，艦艇必須離開；
普通通信更不能相連，一旦連著收割者自然可以通過這個返回摸到大後方。
種種debuff疊加下來，三人只能依靠現有紙面時間、機械刻度外加肉眼判斷戰況。
且，在規劃版本的星圖上，畫著一條返回航線，終點是地球，起點卻只寫了一個條件：【邊界消失後，啟動滑移】
除此之外不存在第二套方案，另一端長明主炮聚能到了頂峰。
炮管外壁微微發紅，離線火控台上刷新好些段文字：
【東弧二號炮井：局部可用】
【當前有效功率：原設計百分之十一點四】
【本次充能狀態：安全標定值百分之一百二十】
【發射後再充能：十九小時四十分】
「過紅線了吧。」看著這麼，白礫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過的是殘缺主炮的安全標定線。」葉綺藍手裡的機械計算尺一格格推進，「別想的那麼美，按巔峰主炮尺度計算，我們連八分之一都不到。」
炮井外的人員早已撤進屏蔽層，葉綺藍將兩份記錄攤在桌上：
第一份來自中繼信標的三套時鐘，第二份來自長明本地的機械星軌儀與炮軸測距。
兩組設備使用的原理完全不同，卻給出了相同結果。
【現場物理參照：成立】
【封鎖節點：正在閉合】
【下一次相位窗口：四點一秒後】
【可維持時間：零點二三秒】
她指著第一份記錄，對凌知微解釋道，「信標讓封鎖網在兩端留下了同一個物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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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炮怎麼過去？」凌知微看著星圖上那道細得灰線。
「雙界樞紐會在兩端已經確認的對應關係上找到出口，相當於在零點二三秒內，允許一段鎖定相位的空間梯度在目標端出現。」
「夠撕開那張網嗎？」
「理論上夠。」
「實際上？」
「實際上，僅有一發。」
地球端的畫面分成三塊，分別是中繼信標的機械狀態、封鎖邊界的觀測變化和雙界樞紐的安全記錄，以及一排排提示：
【長明端：本地火控授權】
【地球端：信標持續確認】
【樞紐：不代替任何一端執行】
倒計時跳到三秒，唐芮看見艦上有一塊外殼斷開了，帶著附著的一枚螺栓一起消失。
「還剩三秒。」穆青報出紙面讀數。
「姿態鎖定、應急滑移組件待機。」
「信標呢？」
「還在。」
在出發前，三名太空人手動校正過自己的機械鐘和炮井的周期。
四點一秒，他們在絕境之下唯一能相信的共同節律。
二秒。
一秒。
穆青：「窗口到了！」
長明炮井內，脈衝越過第一道真空斷口，七座儲能室依次釋放。
「炮軸確認！目標端相位確認！東弧二號炮井開火！」
一道白色鋒芒從主炮衝出，它形似一條強行扯開的空間裂口，沿著方舟前方的虛空伸展，所過之處，星光暴力壓縮成黑白重影。
雙界樞紐於兩端確認的物理關係之間，撕開了一個短暫缺口，否則兩個宇宙之間無法發動這次攻擊。
三千六百多萬公里的黑暗中，中繼信標的三套時鐘停擺，封鎖網終於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擊中。
信標內部那枚特殊殘片向外張開細縫，而後黑線中央出現了細小白點，讓周圍所有節點同時失去了方向。
收割者布下的封鎖網依靠彼此校準，才得以把太陽系的空間切成一格一格。
如今，主炮的空間剪切反向注入網格，好比做是用一根燒紅鋼筋進行一個大插入。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無外乎如此。
那些圍繞太陽系收攏的格網裂成無數透明薄片，隨後失去形狀，化作一場無光碎雨。
地球端，十七個隔離區域中心收到異常報告：
【外層邊界：無法維持】
【局部坐標切割：停止】
【封鎖半徑：重新建立連續測量】
三座互不聯網的深空觀測站先後報回相同結果，第三份報告抵達後，李長風對著有線話筒宣告：「確認封鎖網失效。」
地下室，那條紅色邊界從屏幕上消失，路遠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下一秒，偵察艦的畫面重新亮了起來。
船體在慣性中翻轉了半圈，程硯及時拉下應急杆，隱匿核心只剩最後一次啟動機會，作為觀察位的唐芮找準時機開啟。
船尾缺口處噴出一片可以說是慘白的空間霧，整艘船向前流動，尾部最後一截偽裝外殼剝落，而因為封鎖網沒了返程時不再擔心會出現的剪切效應。
「航線成立！」穆青看著紙星圖上重新出現的連續參照，「返回窗口打開了！」
「那就回家。」程硯將偵察艦對準地球方向，兩個半小時後，星盾三座光學陣列同時捕捉到一段異常軌跡。
灰黑色偵察艦拖著缺失的尾部，從木星外側的靜默航道里出來。
六組支架只剩兩組，艦身外殼布滿平整切痕，三個生命信號仍在。
「接功臣回去。」李長風閉上眼，下達命令。
長明端，東弧二號炮井安靜下來：
【本次發射：完成】
【封鎖網節點：失效】
【下次充能：十九小時四十分】
皆大歡喜此時，外部觀測層傳來警報。
第一組來自北弧被動陣列、第二組來自方舟尾部的老式引力計，第三組則來自一座沉默了兩百多年的遠端光學塔。
三個完全不同的系統，在不同的時間裡，指向了同一片觀測盲區。
現在，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改變航向的黑點。
「不是詢問掃描。」葉綺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岑戍看向她：「是什麼？」
「它們已經找到我們了。」
光幕上的方舟航線旁，一行新的警告浮現：
【收割者主力艦群：鎖定中】
【規模：無法估計】
【來源：主炮空間異常回溯】
【預計接觸時間：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