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道長咬破手指,以血在黃裱紙上書「考召符」,於燭火上點燃,令牌重擊法案:「五雷猛將,火車將軍。受命於天,立獄攝精!急急如律令!」
陰風驟起,蠟燭的火焰搖曳中變成了慘綠色,隱約有甲冑碰撞之聲響起,別墅上方有雷光游曳,編織成一張巨網,將別墅徹底籠罩。
召將立獄,成!
雷電的幽蘭明亮光芒閃耀,映照在周圍的獄卒、警員、甚至是民宅中偷偷觀望的住戶臉上,讓他們心生敬畏,甚至讓不少黑心警員起了改邪歸正的心思。
別墅內,很快響起惡靈的尖嘯,還有激烈的碰撞,利爪划過玻璃一般的刺耳撓心之聲,但隨著六位修士的真元灌注,聲音漸漸小了下來,黑色濃霧也肉眼可見的再次變淡。
迷霧隱約中,有幾十道人影影影綽綽整齊戰力,而前方,有三大三小,六道身影被銀甲天兵壓服在地。
孫道長猶豫了下,先是撒下無根水,淋到六惡鬼身上,惡鬼身上的黑氣散去了些,雙目有了些靈動。
「你們可願轉生,我可為爾等超度!」孫道長語氣慈和。
其中兩個女鬼急忙點頭,表示仇人李忠毅已死,願意投胎,他們旁邊的嬰兒見狀,也跟著點頭。
只有一個女鬼聞言嘶吼著自己還有仇人,就是寵妾滅妻的丈夫也該死,自己要報仇,說著,身上的黑氣再次濃郁起來,孫全福見狀,嘆息一聲,手捏法印,另一手舉起一個畫滿硃砂符咒的葫蘆,對著願意投胎的兩對母子一指,她們便被收入葫蘆中,只等他化解他們身上的怨氣後,就以往生咒送她們投胎。
接著,他面無表情的念動天蓬神咒,另外兩壇也搖動所有鈴鐺,眾人聚力,孫全福舉起一個陶瓮,不願投胎的兩鬼在不甘的嘶吼中,被吸入其中,硃砂符籙封口,到時自會被鎮在三清神位之下,磨滅掉滿身怨念,再送去投胎。
孫道長此時真元已經消耗不小,也不再拖延,再次畫符,恭請天兵天將歸位,並許下供奉承諾,六人齊齊念咒,蠟燭恢復正常光芒,無根水恢復平靜,這才結束了這場儀式。
孫道長一臉蒼白,仰身往後倒去,他徒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正要焦急開口,被他輕輕擺手阻止。
「無事無事,只是消耗過大罷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其他修士也很快聚了過來,目光關切,誰都知道布置這種大型儀式,主導者必然損耗巨大,因此沒人搶著要這份功勞,反而都感謝孫老道長站了出來,才一舉毫無危險的解決了這六個惡靈,不然六人直接莽進去,也不是說解決不了。
可一旦被圍攻偷襲,必然損失巨大。
「沒事,多謝諸位道友關心了,我一把年紀了,也就能做做這些了,真讓我沖前面硬打硬碰,我老骨頭可受不住。」孫全福笑的從容。
眾人皆是敬佩,紛紛行禮。
王署長過來關心道:「孫道長,這次多謝了,放心,這次我們警署絕不會虧待諸位,稍後會有獎金送到各位的府邸,我這就不多說了,還要安排人進去探查案情。」
「好好好,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讓五位道友幫忙清理一下後續吧,不然此地將來還有化為鬼蜮的危險。」
孫全福說完告辭離去,其他人再次感激拱手辭別。
五人拆去外圍的聚陰陣法,王署長又帶幾人進了客廳,只見滿地血跡,還有鬼魂被殺後散落滿地的陰靈粉塵,眾人小心落腳,防止破壞現場,現場勘探的警員並不多,只有數人,可他們對修士之類並不了解,因此才請幾位修士進來參詳一二。
馬道長震驚的看著滿地一撮撮粉塵,輕輕捻起一點,運轉真元,粉塵發出慘綠光芒,眾人皆驚,粗略看來,地上足有近百的粉塵,是誰有如此能力,全部將之滅殺在此,又是誰在此養了如此多的陰靈鬼物。
散修們互相看了一眼,脊背發涼,幸好最後只是剩下了六隻,如果自己等人遇到那六隻惡靈帶著這上百鬼物,足以將在場的所有人反覆屠殺個幾遍了。
馬道長不再猶豫,和王署長說著這滿地狼藉的情況,一位副典獄長也在旁聽的滿頭冷汗,他對典獄長略知一二,也幫著做了不少事,但他也沒想到這位如此喪心病狂,竟然將獄中之人弄死還不夠,竟然全部練成了這樣的鬼物。
只是他也沒想好要不要坦白,只能在旁冷眼旁觀。
馬道長等人幫著鑑定現場,確定了已經被啃成了一副白骨骨架的,正是典獄長李忠毅,牆上有不少彈孔,確定確實有人過來,滿地的養魂罐破碎,臥室中慘死的廚師和保姆,一連串證據說明典獄長正是養鬼之人。
現場記錄上,只能將推斷寫下來,作為卷宗留存,雙方大戰一場,典獄長主場作戰,手段盡出,最後被亂槍打死,對於兇手卻並無太多線索,地上血跡是貓狗的,還有滿地的各色狗毛貓毛、爪印,可見對方一人必定擅長驅使動物,再然後,就是地上的腳印和在外面牆頭發現的一致,能根據腳印猜到對方的大體身高,穿的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布鞋,最後也只能寫下推斷,兇手是兩名女子,疑似修士江湖仇殺。
現場,王署長也請擅長占卜的一名修士進行了卜算,不管怎麼說,人都請來了,這種辦法不用也浪費了不是,只可惜,天機被遮蔽,地上的血和毛髮皆是毫無作用,其他人也好奇的試了試,各種推算手段都是毫無結果。
散修們見狀,趕緊集體告辭,這種能遮蔽天機的大能,哪是他們惹得起的,人家隨手扔下,懶得收拾的惡靈,他們都要拼盡全力,真讓他們看出點啥來,不是請人來滅口嗎。
王署長也是人精,那裡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他笑著開口道:「諸位辛苦,我送送各位!」
走到院子中,這裡無人,王署長道:「諸位,我有一言,按說江湖仇殺,我們衙門中人是不管的,不過這位的身份特殊,所以我也只能以其養鬼反噬自身結案了,希望各位回去後莫要張揚!」
眾人連忙點頭稱是,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紛紛想著這次賺大了,錢財豐厚不說,還白得一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