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塊坐下下吧,招娣,去拿雙筷子去。」女孩父親喊了一聲,女孩噔噔噔跑進了裡屋。
眾人吃飯,席間話並不多,只有女孩父親和奶奶的招呼聲,和對於午飯略顯寒酸的歉意。
吃的差不多,眾人逐漸放下碗筷。
「蘇先生在哪高就?」
「文不成武不就,到處飄泊罷了,反倒是徐兄家庭和睦,幸福美滿,讓人羨慕啊。」
徐父聽到這話,有些開心的擺擺手,沒想到救的這人還挺會誇人的。
「但是,」
徐父臉上笑容一頓,看向面容慈和的蘇青。
蘇青有些悲憫,「徐兄,眼前一切如鏡花水月,風一吹就散了,不如全家一同入我羅天神教,此生有教會庇護,死後共入大羅天得享永生,怎麼樣?皈依羅天聖母,同歸大羅天!」
這家人本來聽兩人交談,心情愉悅,可隨著蘇青說完,眼前出現了重重幻覺,似乎滿天神佛都在開口,重複著皈依的話語。
屋裡的所有人都痛苦的捂住耳朵,徐父還掙扎著想說什麼,卻見蘇青如同站在滿天神佛之中,單手作揖,「在下羅天神教青龍護法蘇青,請諸位皈依!」
眾人的神色從痛苦很快轉為平靜,緩慢的睜開眼,面色欣喜的學著蘇青的姿勢,單手行禮,肖父感激道:「多年蹉跎,今日方知真我,多謝護法為我全家護道解脫。」
蘇青趕緊扶住徐父,溫聲道:「你們與我有救命之恩,自當相助,願共度大道,早登大羅天。」
全家頓時感動的再次拜謝,蘇青面色和煦,「今後共為教友,當同為教會盡力,後續自會有教友來聯繫,我的事還沒做完,先行告辭了。」
走出門去,徐招娣跑了出來,「蘇先生!」
蘇青回頭,小姑娘滿臉熱切的問道:「蘇先生,我怎麼才能像您一樣強呢,我也想為我們的事業出力!」她說著,眼中滿是狂熱和崇拜。
蘇青想了想,道:「我這次遇險,幸得你家想救,回去我會給你寄幾本書籍,你自己看,誰也別說,慢慢學,有不懂的給我寫信。」
說完,就轉身洒然離開,門口,小姑娘在後面戀戀不捨。
當天,城中多處被白粉筆畫上了蓮花標記。
第二天清晨,中區警署,幾十位羅天教徒,老少皆有,身穿白袍,帶著油桶,衝進警署之中,如同毫無痛覺的瘋子,即使子彈臨身,也毫不猶豫。
等到其他警署支援趕到,中區警署已經燃起熊熊大火,外面看熱鬧的人們隱約聽到有歌聲傳來,「熊熊烈火,焚我凡身....」
聽到的人無不色變,這竟然是羅天教的報復!每天看報的,自然而然想起來前幾天一篇報導,這是報復來了。
人群中,一個相貌柔美的女子,一身素色襦裙,看著整個被大火包圍的警署大樓,慢慢後退,轉身中,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正是那天被肖燕伏擊,受傷逃離的小蝶。
城中因為這事,再次鬧得雞飛狗跳,督軍兵馬再次入城,可惜鬧了幾天,抓羅教反賊,可沒憑沒據,怎麼會有成果,王督軍連同魔都鎮撫使都受到了北平的申斥,在一干督軍中,鬧了個大笑話,一怒之下,出動了大帥府中數位客卿,在城西找到了青龍護法行蹤。
數位客卿使出平生絕技,那天城西鬼哭狼嚎,陰風陣陣,部隊在外團團圍困,最終竟然還是被蘇青在身中數槍下,打死幾十名士兵,跳入黃浦江逃走。
王威興奮的在藥店講著這幾天城中的大事,如同在講故事,聽得幾人眼中滿是憧憬,王威看了看肖燕,肖燕尷尬一笑,心裡卻在想這是誰這麼良心,替自己背這麼大一口鍋,不然這所謂的青龍護法找到自己這裡,自己好日子就沒發過了。
白冰則是在考慮,如果自己先陷入數名修士的圍攻,逃脫後,又遇到大量士兵圍堵,自己該怎麼破解呢,白天有點難,晚上似乎很輕鬆啊,自己會飛啊,那沒事了。
日子按部就班,肖燕每天按時去夜總會,沒過幾天,仙樂坊的客流激增,很多附近夜總會的常客都匯聚而來,呼朋引伴,仙樂坊的門票經常賣斷,而沒有門票就只能在門口排隊,或者去周圍其他的夜總會打發時間。
至於肖燕的歌,沒出意外,如今每個夜總會都能聽到,畢竟意境這麼優美,完成度這麼高的曲子,即使歐洲流行音樂已經興起,但是國內這方面還是處於剛起步的狀態,純中文的流行歌曲更是很少,國內大部分還處於戲曲唱法上,這兩首歌不亞於平地驚雷,震翻了整個魔都的詞語創作人,才知道原來歌詞可以這樣寫,歌曲可以這樣唱。
但每個聽過肖燕唱歌的顧客,對於其他人的演唱,還是很有些不屑,在朋友跟前最常說的一句就是:「哎,一般般吧,唱不出肖老闆的那股子韻味,那才是餘音繞樑。」
說著,就會露出一股迷醉而又痛苦的表情,他們的表情卻讓人更加好奇,他只能不耐煩的解釋道:「那種歌聲中的快樂和痛徹心扉,你們沒聽過的根本體會不到!」
有性急的顧客甚至忍受不住,直接就想拉著好友離開,「走走,跟我去聽肖老闆的原唱,讓你也吃點細糧。」
大多被苦笑勸下,不少人都知道今晚仙樂坊又出新歌了,今天一票難求,連門都進不去,還是改天吧。
肖燕也鑑於自己的魅力光環影響,曾經答應給自家第一歌女的歌,她只在給周瑩和樂隊扒譜唱過,堅決不能搶了自家頂流的風頭。
今天是周瑩第一次正式演唱新歌,肖燕也坐在台下,周圍全場坐滿,即使屋內冷氣開到最大,依然能感到室內的熱氣騰騰。
隨著周瑩的登台,她一身剪裁得體的大紅無袖旗袍,上面隱隱浮現著玫瑰花紋,身材曲線玲瓏有致,襯托的如同盛開的玫瑰,甫一出場,便惹來陣陣驚艷,更有不少顧客帶來的女伴,驚呼出聲,這衣服竟如此「不端莊」!她是怎麼敢穿出來的!
沒有寬大袖籠,沒有層層掩掩的盤扣,只是一道從頸到小腿的、鮮紅色的溪流,沿著人體山谷與平原,曲曲折折地流下來。側邊那道開衩,像一道含蓄的閃電,露出底下絲襪隱約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