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肖燕扶著麥克風，聲音像水中的絲綢，涼而滑，卻沁入人心。
台下，人們木然地留著淚，有人麻木有人痛苦。
穿著西裝的男子鬆了松領帶，想起了十年前火車站送別的那個清晨。
燙著捲髮的姨太太，緊捏著手帕，想到那個從小一起長大、說要上戰場立軍功卻再也沒有回來的初戀。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這一句，擊碎了在場多少人偽裝許久的面具。
這個車馬慢、書信遠、一生只夠愛一個人的時代，一首悲歌，台下淚如雨下。
肖燕卻冷靜而欣喜地感受著魔藥的消化，效果極好，甚至比前幾天更好，這一首歌的致郁效果，甚至可能持續數日，不斷為自己魔藥的消化提供動力。
看向台下，幾乎人人眼圈泛紅，她也沒唱其它的，雖然自己管殺不管埋，但也不能一次把這些人薅禿嚕皮，接下來就是舞女們發揮她們安撫顧客的作用了，這時候顧客心門已經被敲開，她們的機會就在眼前。
肖燕輕笑下台，去後台換了身衣服，坐上馬車回家，家裡還有人在等自己呢。
此時已經是夜裡十點多，路上幾乎沒有行人，但月色很好，即使路燈熄滅，也不影響王進趕路。
回到藥店，肖燕以為她們都睡覺了，進了後院，便是一愣，只見後院中心空曠處，擺放著一張香案，桌後立著太陰星君紙馬，上面繪滿了月宮玉兔，向月擺放。
桌上擺著兩盞白銅燭台，兩支黑燭在燃燒，中間幾個白瓷盤中，擺放著月餅，暗紅葡萄，還有鮮紅的不知什麼血液和花雕酒。
白冰身著暗紅長裙，胸前佩戴著銀質月牙胸針，面色黑青肅穆地坐在香案前的蒲團上。
「你這是在舉行什麼儀式？」肖燕有些擔心，她腦海中的儀式沒有一個類似的，而白冰才序列七，萬一引來一些半神級別的怪物，自己兩人不一定能搞定。
「我正在嘗試拜月儀式，血族崇拜月亮，這或許能讓我消化魔藥更快一些。」白冰動作沒有變化，依然安靜盤坐，只是輕聲回答。
肖燕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在不遠處的牆邊依靠著，為白冰護法。
屋裡的座鐘「噹噹當」的響了十一聲，白冰起身，拿起桌上的三炷香點燃，插到香爐中，院子中瀰漫開沉香的香氣。
白冰眼中紅芒大盛，凝視今晚的圓月，三跪九叩。
「月為母，夜為父，血為盟，影為仆。」
起身蘸著盤中血液，在月光紙馬上繪上彎月符號，隨即舔淨手指殘血。
白冰站在月光中，張開雙臂，身體淡紅虛化，這是吸血鬼的月光化能力，她的血族尖牙不斷冒出，又不斷被壓制了回去，漆黑蝠翼若隱若現，在圓月中嗜血的本能在作祟，全被她強行抑制了。
最後，肖燕見她神情正常，沒有失控的風險，情緒恢復，將月光馬與貢品在她的黑暗之翼遮掩下，一起燃盡。
肖燕才起身上前，幫她把灰燼全部埋入土中，將一切收拾利索。
「怎麼樣？」
白冰閉目靜默了幾個呼吸，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紅瞳的顏色不似方才那般閃耀，眼神中卻滿是雀躍和驚喜。
「這效果也太霸道了，這一次就消化了三成！」
「嘶——」肖燕倒吸一口涼氣：「血族果然是月亮的寵兒，這簡直是啥也不干，只要掌握拜月儀式，四個月就能消化完魔藥。」
白冰抑制不住心裡的興奮，呼扇著背上出現的翅膀，在院子裡繞圈飛了幾圈，才一頭撞進肖燕懷裡。
肖燕咧了下嘴，承受了這次撞擊，兩人擁抱，內心無比安寧，只有靜靜的呼吸聲，阿鬼站在屋頂，瞪大了眼睛看著，眼中滿是人性化的嫌棄，大腦袋滴溜溜扭了360°，給兩人留下一個笑臉般的後腦勺。
第二天，眾人正在忙碌，看病的看病，抽血的抽血，肖燕毫不手軟，畢竟後世專家都說適當的放血有助於身體健康。
王進的馬車已經在外面等候，昨天，她再次聯繫了李天昊，作為李家長子，他最近開始接手家族產業，沒有了桑管家一系人的掣肘，他最近意氣風發，可昨晚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臥室床頭櫃的一封信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信上內容並不多，只有「和昌書寓一別，今日有一事相求，上午十點在**咖啡店一敘」的字樣，字跡娟秀工整，看到落款的肖字，李天昊眉頭鬆開，原來是肖家那人，將紙條珍重地夾在床頭的書中，又特意洗漱打扮一番。
依然是李宅不遠處那家咖啡館，李天昊出門沒走幾步就到了，肖燕一身合體的旗袍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著實讓他眼前一亮，這身服飾合身卻不緊繃，領口接近傳統的高領，顯得脖頸修長，窄長袖顯得非常幹練，覆蓋到小腿的長度，穿在身上顯出優美的曲線卻並不暴露，他目光呆呆的看著，都忘了起身，他內心甚至湧起一股欲望。
肖燕有些無奈的走過去，敲了敲桌子，「不主動給女士讓座，是不是過於不禮貌了？」
李天昊這才回過神來，即使萬花叢中過的臉皮，還是紅到了耳朵根，想起身，卻悚然一驚的苦笑，伸手做出請的動作道：「確實是我失禮了，快請坐吧。」
肖燕入座，偷偷地翻了個白眼，這該死的魅力。
「啪！」打了個響指，「一杯焦糖奶油，謝謝！」肖燕熟練點單，讓李天昊忍不住開口，
「你經常來這喝咖啡？」
「已經好久不來了，還真是懷念以前無憂無慮的日子啊。」肖燕意有所指。
「不可能，我以前也經常來，像肖小姐這麼出眾的人物，我怎麼可能一點印象沒有。」李天昊逐漸放鬆下來，又變成和誰都能侃幾句的花花公子樣子。
「人總是會變的嘛。」
「也是！」
肖燕見對方還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等咖啡上來，低聲道了聲謝，才失笑道：「逗你的，別想了，今天請你來是有事找你幫忙的。」
「什麼事，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