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得出來，師兄是真的替他考慮。
否則的話，絕對不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李東自己又何嘗不知道留在省城對他發展更好。
只不過，他能留下麼？
肯定不行。
父母，親戚，朋友都在天州。
如果真是工作調動，沒得選，那李東不說什麼。
但是選擇權在自己的手裡，為了更好的前途，就扔下家人獨自去省城發展？
李東做不到。
他是兒子，更是家中長子，必須得留在父母身邊盡孝。
這也是李東當初報考警校的原因之一。
弟弟學習優秀，將來肯定要離開天州讀書。
如果他也走了，那誰來照顧父母？
報考警校的好處就顯而易見了，畢業後可以留在天州，可以解決工作。
不光解決家裡負擔，還能為弟弟妹妹提供助力。
作為大哥，照顧弟弟妹妹，這些都是李東必須考量的。
觀念雖然有些守舊，但是沒辦法，家庭環境的緣故，這些都已經刻入骨子了。
父母年紀大了，真有什麼突發情況，他得床前盡孝。
就算他不能盡孝，那也得把兒媳留下。
可宋辭那邊更忙，指望不上。
而且兩人之間關係還沒確定，假夫妻的狀態，他也不敢奢望。
還有就是宋辭的任務還沒結束，他走了，留下宋辭和孩子怎麼辦？
所以，李東的選擇肯定是回天州。
剛才之所以沒表態，是有些反感關新昌這類人。
當著楊權的面，李東自然不會再裝假，調侃著說了句，「師兄，你這話要是被其他領導聽見，肯定跳腳。」
楊權苦笑，「所以啊，這話你知我知，否則我就回不去天州了。」
李東點頭，「師兄，謝謝，你的好意我明白。」
「不過，我還是要回天州的。」
「天州是我的根，走不開，斷不掉。」
「就算真要走，也是將來的事。」
楊權也不多問，「想好了？」
李東確認，「想好了。」
楊權調侃又說，「不用問問宋師妹的意見？」
李東面色一紅，硬著頭皮道：「我是一家之主，問她幹嘛？」
「夫唱婦隨，我選哪條路，她都得跟著我。」
楊權也不戳破，笑容更加燦爛，「厲害，看不出來，你家庭地位這麼高！」
「宋師妹在外面是領導，回家得接受你的領導。」
「怎麼樣，做領導的領導，感覺如何？」
李東嘿嘿一笑，尷尬搓手道：「師兄，這話可千萬別讓師姐知道，否則我就回不去天州了。」
楊權哈哈一笑，「我懂，不過有了你的這個表態。」
「今晚不光我能睡個好覺，其他領導也能睡個好覺了。」
李東突兀問道：「師兄，你開車了麼？我想出去一趟。」
楊權半點不多問，「市辦有輛車，你想用可以直接開走。」
「要是覺著不方便，我可以找省城這邊的朋友借一輛本地牌照。」
看的出來，楊權能量不小。
在省城借車這種事，分分鐘就能辦到。
李東擺手，「用不著，市辦的就行。」
楊權點頭，「那你等會，我去找司機拿鑰匙。」
很快，楊權將一把車鑰匙交給李東。
不多時，一輛天州牌照的帕薩特駛出公安廳的招待所。
李東先去的醫院，叮囑弟弟注意休息。
他準備明天上午返程，醫院這邊找了一名護工，回去安頓好之後，再讓母親過來陪床。
學校那邊也已經安排好了，等李峰能出院了，就可以回去上課。
一切交代妥當，宋辭的信息發了過來。
不多時，李東到了地方。
密集的樓層，人流量複雜。
開放式的小區，也根本不需要核驗身份。
李東直接將車駛入車庫，在車庫裡一陣七拐八繞，終於找到了單元門。
停車，上樓。
手裡拎著水果，還有公仔和玩具。
走廊里燈光昏暗，鞋架和自行車攔住去路。
走過轉角，一座緊閉的單元門赫然眼前。
刺目的油漆，在牆面上塗抹著「還錢」兩個朱紅大字，還有一大串威脅的話語。
按照宋辭提供的地址，這裡應該就是洪學斌的家。
洪學斌如此鋌而走險，無非就是為了錢。
可是看著眼前的居住環境，李東始終沒辦法把這座房子跟一名持槍悍匪聯繫到一起。
猶豫片刻，李東上前敲門。
門內無人回應，就在李東準備放下東西離開的時候，門口「吱呀」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句稚嫩的嗓音，瞬間就讓李東哽住了喉嚨，眼眶也霧氣蒙蒙，「叔叔，你是大灰狼麼？」
在李東看來，念念是不幸的。
從沒見過生父，三歲才有了爸爸。
而面前這個小女孩呢？
見過生父，卻在三歲這年永遠失去。
念念雖然沒有生父，但是有他這個爸爸護著。
有媽媽，有大姨，有優渥的生活條件。
以那位老闆的能量，除了不能相認。
從上學，到工作，再到結婚生子，想必都會替念念安排的妥妥噹噹，最起碼不需要為了生計而奔波。
而面前這個小女孩呢？
世界裡只剩下媽媽，爸爸永遠是不能對外人提及的存在。
從小就要學會照顧媽媽，要承擔起家庭的重量。
上學，工作，結婚生子，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她自己去打拼，奔波勞碌，操心生計。
果然，幸運還是不幸，都是相對而言。
如念念一般天真爛漫的年紀，卻不被這個世界溫柔對待。
想到這裡，李東沒來由心疼這個小女孩，緩緩蹲了下來，柔聲說道：「你叫小雨是吧？」
「我不是大灰狼，我是爸爸的朋友。」
聽見爸爸，小女孩的眼睛都亮了。
原本還有些防備的雙眸，乍現異彩，四處尋找道：「爸爸？爸爸呢？」
李東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推諉道：「爸爸有點事情脫不開身，讓我過來看望你，給你送生日禮物。」
小女孩的眼神瞬間黯淡，「你騙人，爸爸說了，今天一定會回來看我的！」
李東反問，「如果不是爸爸告訴我的，我怎麼知道今天是你三歲的生日呢？」
「你看，這些生日禮物都是爸爸讓我給你的。」
小女孩滿臉委屈，「可是我想要爸爸，我都好久沒有見過爸爸了，爸爸什麼時候來看我？」
李東不敢胡亂承諾，「只要小雨聽媽媽的話，等爸爸忙完就會回來看你了。」
說著，生日禮物遞了過去。
小女孩的臉上這才多了幾分喜悅，緊緊將禮物抱在懷裡。
不等拆開，屋內傳來一個女人的驚呼，「小雨！」
說著，女人將孩子一把拉進懷裡，防盜門也重重關上！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