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賢龍扎米爾
兩個聖職者頓時嘖嘖稱奇。
約里森的聲音都高了。
「那位已經幾百年沒回應過教徒了，教會都因此縮水了不少。」
「是啊。」
保爾感慨。
「要是讓慈悲教會的人知道，這偏僻地方還有神跡展現，怕是立刻就要派人來，請這位男爵加入教會，說不定還給個聖子的身份————」
不過兩人沒再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們看出來，巴卡爾等人對這些不感興趣。
亞克好像也是這巨龍領主的手下。
雖然不懂一個人類男爵怎麼會是巨龍的眷屬，可這不是他們該問的。
巴卡爾確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這倆聖職者，背後站著的聖心教會。
教會信奉的神，叫雷米迪奧斯。
他倒是想知道這個神靈的更多信息。
但這倆聖職者只知道教會製作發放的圖冊上寫了些什麼，只知道雷米迪奧斯很早就出現在這片星球上傳教了。
他們的圖冊記載最早是六千年前。
其他的，他們也說不清楚。
「巴卡爾大人。」
保爾再次行禮。
「我們受神明指引，要繼續追尋邪惡的蹤跡。就此告辭了。」
巴卡爾抬爪示意。
「路上小心。」
兩個聖職者乘著來時的小帆船，揚帆離去。
海霧裡，帆影越來越小，最後沒了蹤影。
奧哈倫還跪在地上，腿都麻了。
「走吧。」
巴卡爾看向他。
這洛克林王國的人也只能留在身邊，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於那兩個聖職者，經過他觀察，倒是那種純粹的聖職人員，沒什么小心思，一味的奉獻自己。
在巴卡爾叮囑之後，他們也向神靈起誓，保證不會向外界提起自己的領地以及信息。
至於三個月之後，那什麼萊蒙親王是否有其他的動作，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什麼洛克林王國，伊斯塔公國。
定叫他有來無回。
先把領地實力提上去，到時候什麼都不怕。
他展翅升空，朝礦谷飛去。
礦谷上空。
巴卡爾降落在地下穹頂旁的岩台上。
這片地下空間，被破法者們衝出來時炸塌了大半。
後來矮人重新修整，搞了個半露天的巨大出入口，反倒比從前寬敞了許多。
穹頂高聳，岩壁上嵌著發光的礦石，把整個洞窟照得亮堂。
道格拉已經等在那裡。
老狗頭人佝僂著背，鱗片斑白，眼角堆著極深的褶子。
他拄著一根刻滿符文的木杖，那是他這些年指揮領地事務的「權杖」。
「巴卡爾大人。」
道格拉躬身，聲音沙啞。
巴卡爾看著他顫顫巍巍的樣子。
狗頭人的壽命極限，約莫四十年。
道格拉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道格拉。」
巴卡爾開口，「這些年，辛苦你了。」
老狗頭人渾身一顫。
他跟了巴卡爾三十多年，從沒聽過巴卡爾大人說這種話。
「老僕————老僕不辛苦。」
道格拉的聲音抖了。
「能跟著巴卡爾大人，是老僕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要給你個賞賜。」
巴卡爾說。
道格拉抬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隨後，他想起了當初初遇巴卡爾大人時的情景。
那個改造魔龍貝里斯克的力量。
難道是那個？
頓時，道格拉的眼神中露出了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可是親眼見過魔龍貝里斯克大人、普塔大人他們改造過後的變化。
那種獨屬於巴卡爾大人的特殊「龍脈轉化」。
但緊接著，他又把目光垂了下去。
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狗頭人，最弱小的一頭狗頭人。
這種珍貴的力量，用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太浪費了。
巴卡爾調出系統面板。
【發現可改造眷屬：狗頭人道格拉（相性不足1%）。可消耗名望值4000進行初次改造，改造方向「賢龍扎米爾」。】
四千點名望。
放在以前，這是個天文數字。
巴卡爾攢了三十多年，也才百多點。
可現在不一樣了。
征戰功能開了，光是收三塊領地、打趴幾個怪物領主，就進帳上千點。
但他沒打算用名望。
升級領地的時候，LV2、LV3各給了一次免費改造機會。
現在手頭還有2次免費資格。
給道格拉用一次，他一點不心疼。
這老傢伙應得的。
「道格拉。」
巴卡爾道。
「準備好了嗎？」
道格拉的木杖咣當落地。
他撲通跪下，老淚縱橫。
「巴卡爾大人————老僕不敢奢求。
老僕只想在死之前，看著黑石礦谷越來越強盛。
能為您多做幾年事，老僕就知足了。」
「我知道你知足。」
巴卡爾低頭看他。
「但我想讓你多陪我幾年。
這領地，離不開你打理。」
這話一出，道格拉哭得更凶了。
一個怪物，一個低賤的狗頭人，能得巨龍領主這麼一句話，死了也值。
「老僕————老僕願意。」
道格拉哽咽。
「您怎麼安排，老僕就怎麼做。」
巴卡爾點頭。
他點開了那次免費改造資格。
【已選擇使用免費眷屬改造資格。】
【正在改造：狗頭人道格拉→賢龍扎米爾。】
巴卡爾仔細看了看這個「賢龍扎米爾」的信息。
前世遊戲裡，扎米爾是龍之國度的首席謀臣。
一頭以智慧著稱的龍人，能統御萬軍，運籌帷幄。
戰力雖不及那些主戰的龍人，但論治理領地、調度戰略，無龍能出其右。
跟道格拉這老軍師的氣質，簡直天造地設。
「準備好了嗎。」
巴卡爾問。
道格拉重新撿起木杖，撐著站起來，挺直了佝僂多年的背。
「老僕準備好了。」
巴卡爾抬爪。
一道乳白色光芒從穹頂垂落，將道格拉整個籠罩。
光柱里，老狗頭人的身影開始變化。
巴卡爾盤臥在一旁，靜靜看著。
光柱越來越亮，把整個穹頂照得發白。
下面一層的洞穴里，卓格被這光亮吵醒。
小黑龍四腳朝天躺著，睡了好幾天還沒緩過勁。
上一波打巫妖，為了撐住邪龍斯皮茲的召喚，他把自己掏空了。
「唔————誰啊，怎麼洞窟里這麼亮。」
卓格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而在礦谷另一頭的冰庫旁。
白龍莎娜蹲在洞口，盯著廣場上那台黃銅巨人。
破法者靜立著，沒有指令，像座雕塑。
可它眼裡那三顆紅寶石，亮晶晶的，看得莎娜口水直流。
「就摳一顆————」莎娜喃喃，「應該沒事吧。」
她屁股後頭，綠龍賽蘭妮一口咬緊她的尾巴尖。
「莎娜！那玩意不能碰！」
賽蘭妮急得直冒汗。
「卓格說了，那是能跟傳奇對打的頂級鍊金魔像！你敢吃它眼珠子，巴卡爾大人非拆了你不可！」
莎娜回頭瞪她。
「就一顆嘛。」
「一顆也不行！」
賽蘭妮把尾巴咬得更緊。
「你忘了上次偷吃卓格那三個月的存貨，被卓格用亡靈法術折騰的樣子了？」
莎娜身子一抖。
那段記憶，她想起來還覺得後腿發軟。
被骨爪鎖住靈魂，癱在地上動彈不得，全身力氣被一點點抽走。
「哼。」
莎娜不情願地縮回腦袋。
「小氣。」
她趴回冰庫門口，眼睛卻還黏在那台破法者身上。
賽蘭妮鬆了口氣，癱坐在地。
跟這個吃貨白龍待在一起，她每天都得提心弔膽。
莎娜沒搭理她。
她的注意力，已經從破法者身上，轉移到了不遠處一堆剛被運回來的獵物上。
那是格魯德今天打的魚。
格魯德剛才跟著蘇琳娜進地洞圍觀去了。
「嘿。」
莎娜眼睛一亮，悄悄往那邊挪。
賽蘭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又開始頭疼。
「莎娜！那是格魯德剛抓的！你又要讓他欠卓格————」
話沒說完，莎娜已經叼著一條大魚跑了。
邊跑邊說：「你看他丟在地上，那就是我撿的！」
賽蘭妮捂住臉。
完了。
又得有一場雞飛狗跳。
乳白色的光華逐漸變形。
光柱內部的輪廓不再是一隻佝僂的蜥蜴。
骨架在拔高，肌肉在重塑，鱗片在脫落又新生。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三分鐘。
隨後，光芒消退。
道格拉換了一個全新的姿態站在了巴卡爾面前。
之前的道格拉，哪怕頂著龍盾血脈這個狗頭人里極其稀有的變種前綴，說到底還是一隻老蜥蜴。
皮包骨頭，弓腰駝背，走路靠拐杖。
而現在。
一尊深紅色皮膚的龍人站在穹頂正中央。
面部覆滿了層層疊疊的赤褐色龍鱗，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頜，泛著鐵鏽般的金屬光澤o
兇狠的豎瞳在幽暗穹頂中折射出琥珀色的冷光。
頭部生有一對巨大的彎曲龍角。
角面粗糲，布滿年輪般的紋路，搭配灰白的鬃毛與垂至胸口的長須。
蒼老的痕跡依然在，但那股子衰朽之氣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到近乎凝滯的龍族威壓。
不是那種暴力碾壓式的威壓。
更像是一口深井。
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涌動。
身上那套行頭也跟著變了。
黑色衣袍剪裁利落，上面裝飾著大量金色雕花護甲與嵌入衣料的藍色寶石。
腰間纏繞金鍊配飾，手臂上綴著鏤空的金屬護腕。
整體風格帶著一種濃郁的異域色彩，像是某個古老龍族王庭里才會出現的宮廷謀臣。
原先那根掉在地上的木杖也脫胎換骨。
杖身變成了烏黑的金屬質地，半人高，頂端呈爪狀，五爪緊緊握著一顆橙色的魔法寶石。
寶石內部有微光流轉，像一團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小型太陽。
隨著道格拉的甦醒，他的身後憑空浮現出數把飛刀。
不是實體。
是純粹的元素能量凝聚而成，刀刃上交織著火焰與沙礫的紋路。
每一柄都懸浮在空中微微旋轉，發出嗡嗡的低鳴。
穹頂內忽然颳起一陣狂風。
道格拉的黑色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灰白長須向一側飄揚。
他就那麼站在風中，像一尊剛從古畫裡走出來的老龍。
系統的提示音在巴卡爾腦海中響起。
【賢龍扎米爾，改造完成。】
【道格拉（賢龍扎米爾）】
【種族：龍】
【生命等級：16級。】
【技能：爆裂追蹤火球、滾沙、地涌沙爆、元素刃操控、邪光斬、敕令·沉默————】
16級。
從一隻連4級都勉強的老年狗頭人，一步跨到16級的龍族。
巴卡爾滿意地點了點頭。
扎米爾這個模板，在前世DNF的龍之國度里，是首席謀臣。
一頭以智慧著稱的龍人。
論個人戰力比不上那些主戰的龍將，但論治理、調度、運籌，無龍能出其右。
跟道格拉這老軍師的氣質，簡直是量身定做。
道格拉緩緩睜開豎瞳。
琥珀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涌動了片刻，才逐漸穩定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深紅色的皮膚，覆著龍鱗的指節，指尖能感受到空氣中每一縷魔力的流動。
他握了握拳，骨節咔咔作響，力量感從骨頭深處傳來。
他不一樣了。
跟普塔、愛麗絲、伊翠絲那幾位被改造的智慧眷屬一樣，他也能在賢龍扎米爾的形態和原本的狗頭人形態之間自由切換。
但凡是用過腦子的人都知道該選哪個。
整個身體大了好幾圈。
原先拄拐杖才能走路的佝僂老狗頭人，此刻站得筆直。
那種筋骨朽壞、關節每動一下都咯吱作響的衰敗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液中沸騰著的生命力，以及一種陌生卻無比真實的感知。
他能聽見空氣在震動。
能看見魔力的粒子在穹頂岩壁上流淌。
能聞到幾十米外某個矮人剛敲過的硫晶礦留下的硫磺味。
然後，他感受到了身後那幾柄飛刀的存在。
它們不是獨立的造物，是他意志的延伸。
念頭一動，那些元素飛刃就如同長在身上的第三隻手一樣聽話。
道格拉試探性地動了一下念頭。
嗖！
數柄飛刀齊齊射出，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扎進穹頂側壁。
崩！
堅硬的岩體像被燒紅的刀切黃油，飛刃沒入石壁大半，沿著入射路徑炸裂出一條深不見底的縫隙。
碎石簌簌滾落，揚起一陣灰塵。
半個穹頂都在震。
道格拉呆住了。
三十多年前，他是一個連殺岩羊都要掙扎半天才能砍死的老年狗頭人。
三十年間，巴卡爾給了他管理者的權力，但他從未擁有過任何戰鬥能力。
而現在。
他有了力量。
「我能使用法術了？！」
道格拉的聲音破了音。
那把沙啞到近乎嘶鳴的嗓子裡，滾動著三十多年來積攢的所有委屈與期盼。
狗頭人一族，不出意外的話，基本上與魔法無緣。
偶爾有一兩個天賦異稟的，也只能學會一些偵測魔法。
他們的身體、靈魂體量撐不起法術運轉。
能點火燒個柴堆都算是族中天才了。
可現在，他的指尖能凝出火焰。
他的念頭能驅使元素飛刃。
他甚至能感應到空氣中不同屬性的魔力流向，像看一幅鋪展在眼前的透明地圖。
火屬性，土屬性，風屬性，還有幾種他暫時叫不出名字的複合能量。
全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隨手可取，舉手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