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傳奇特性：魅力
莎娜察覺到，自己還沒動手抓魚，水下就有動靜了。
銀鱗魚，黑背魚，幾條肥得發亮的海鱸，還有兩隻傻乎乎的海龜，全都從深處遊了上來。
它們擠在冰台邊緣繞圈，魚眼亮晶晶的，尾巴甩得很歡。
不跑。
一條都不跑。
莎娜愣了一會，伸手撈起一條海鱸。
那魚不掙扎。
它用腦袋蹭了蹭莎娜的手掌，眼神痴迷。
莎娜盯著它看了三秒，張開嘴。
嘎吱幾口。
魚沒了。
她環顧周圍，還有那麼多魚在水裡轉圈，尾巴越甩越歡。
眼睛一亮。
「今天這些魚怎麼回事？不管了，開吃！」
她立刻變回白龍形態，張開大嘴，準備一口氣吞十條。
嘩啦。
魚群像見了天敵，尾巴甩出殘影，一眨眼全鑽進深水，連個氣泡都不留。
莎娜一口咬空，牙齒磕在自己凍出來的冰面上。
咔嚓。
她把一大塊冰嚼碎了。
莎娜趴在冰面上，瞪著空蕩蕩的海水，表情茫然地嚼著嘴裡的冰塊。
她等了一會。
沒有魚回來。
又等了一會。
還是沒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龍的爪子，再想了想剛才歌耶達形態時那些魚眼巴巴圍過來的樣子。
她腦子轉了很久。
「那個漂亮樣子，好像能騙魚。」
她再次變形。
白龍軀體縮小，冰藍光華覆蓋全身，銀紫長發垂落，冰藍尖角生出，冰晶平台重新托住她。
海面安靜了三個呼吸。
然後水下黑影回來了。
比之前更多。
魚群密密麻麻擠到冰台周圍，一條三米長的小鯊魚也搖著尾巴湊近，連幾隻海龜都慢吞吞游來，全往莎娜這裡擠。
每雙魚眼裡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神情。
莎娜低頭看著它們，它們仰頭看著莎娜。
「嘿嘿。」
她抬起手，按向海面。
「冰之領域。」
咔咔咔！
數十米海面頃刻結冰，魚群保持著圍攏的姿態被整整齊齊封在裡面，一條條魚眼睛仍舊亮著，連逃都沒想逃。
莎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好用。」
她沿著海岸線一路飄，邊釋放寒氣邊收割主動送上門的海產。
半個時辰後，她身後堆起一座小山，全是冰封海魚，大小不一，品種混雜，最上頭還凍著那條傻鯊魚，嘴巴還保持著痴迷的弧度。
莎娜看著魚山，心裡很踏實。
「這下夠吃一會兒了。」
她想了想，補一句。
「也許還能把卓格的債務全還了。」
就在她準備想辦法把魚山運回礦谷時，遠處海面出現一塊舢板的輪廓。
舢板速度很快。
莎娜沒在意，繼續研究要怎麼搬魚。
卡加爾站在舢板前端，一路沿著夏維爾最後的定位坐標趕來。
出發前他以為自己會看見海上遺留的亡靈氣息，或者某處殘破的戰場。
結果他看見一個女人坐在海面的冰晶平台上。
很遠的時候他只看見輪廓，以為是普通漁民。
再近一點，他看出那人有精靈耳，有冰藍尖角，淡紫色皮膚，赤足踩在冰面上，身後還拖著一座冰封魚山。
「龍人？」
卡加爾放慢舢板速度，鬥氣內斂，悄聲靠近。
作為傳奇劍聖，他出手之前必然要判斷敵我。
這個龍角女子氣息約莫十幾級，不是傳奇。
但她腳下那片海域，連續擴展的寒冰範圍已經超過數百米，影響的不只是水面，連海風溫度都在降。
十六級，絕對不該有這種規模的力量。
那種影響方式，甚至有些像之前那股影響天象的強大存在。
是那強大存在的什麼下屬還是後裔嗎？
卡加爾眉頭壓低，目光從她身上移向那座魚山。
魚山凍得整整齊齊，姿態各異，最上面那條鯊魚的表情看起來無比滿足。
他把要說的話又往肚子裡壓了壓。
再近一點。
海風吹起那女子的銀紫長發。
冰晶蓮花在她身側緩緩旋轉，折射冷光。
她低著頭盯著魚山，神情認真，像是在清點戰利品。
那不是精心擺好的姿勢，也不是刻意展示的美麗。
她就是單純地在看魚。
卡加爾感覺胸口被撞了一下。
他攥劍的手沒有收緊，反而鬆了。
舢板繼續前進，幾乎無聲。
然後莎娜抬頭。
冰藍紫瞳和卡加爾的目光撞上。
卡加爾站在舢板上，像被人當頭打了一記。
劍意停滯。
鬥氣漏了一拍。
舢板砰的一聲撞上浮冰邊緣，差點翻過去。
莎娜眨了眨眼。
「你誰啊？」
卡加爾張了張口，腦子裡原本準備好的所有話全散了。
眼裡全是面前這個充滿魅力的女子。
沉默了一下，他只說出一句。
「我，路過。」
莎娜回頭看了看四周無邊無際的海面，再看看卡加爾腳下那塊孤零零的小舢板。
她不大相信。
不過她現在是歌耶達形態，傳承記憶里的打架方法一套一套的，知道對面這個男人氣息不弱。
她稍微打量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你有吃的嗎？」
卡加爾愣了一秒。
他從空間儲物戒取出一隻銀盒，打開，是熏火腿、烤鳥肉和幾塊北地奶酪。
莎娜看了一眼。
嫌棄。
「就這？」
卡加爾又取出一個箱子，裡面是風乾肉條。
第二個，北地蘑菇餅乾。
第三個，蜂蜜餅。
莎娜撲上去。
一塊蜂蜜餅塞進嘴裡，甜。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巨龍的味覺很難吃到明顯的甜味，但是這個蜂蜜餅不一樣，很甜。
「這個不錯。」
卡加爾把整箱蜂蜜餅推到她面前，動作一點不猶豫。
這東西是濃縮蜂蜜做的餅，用來在惡劣環境下補充能量的。
正常吃會非常甜。
對一些平民來說，這是不可能吃得到的美味，但是對他傳奇劍聖的身份來說，只不過是尋常的戰略物資罷了。
「都給你。」
莎娜看他一眼，又看看餅箱。
「真的？」
「真的。」
「你不要了？」
「不要。」
「那就是我的了。」
莎娜把箱子拖到身後，動作奇快，像怕對方反悔。
她又看向卡加爾的手。
儲物戒的光芒還沒消退。
「你還有嗎？」
卡加爾沒有猶豫，戒指連續閃動。
寶石倒出一堆，金幣嘩啦落了些，幾卷附魔捲軸，一套備用護甲。
莎娜對甲沒興趣，對捲軸沒興趣，對藥劑聞了聞，苦，也沒興趣。
她伸手抓起一顆藍寶石，放進嘴裡咬了一下。
咔。
沒咬動。
她加力。
咔嚓。
碎了。
莎娜嚼了兩口，點頭。
「還行，冰冰的，有點硬。」
卡加爾看著那顆足以買下一座莊園的藍寶石被嚼成粉末，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你喜歡寶石？」
「喜歡能吃的。」
「我還有。」
他取出一個黑絨袋，倒出七顆，紅藍綠紫，光澤很純。
莎娜挑了兩顆紅寶石，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卡加爾看著她，越看越移不開目光。
四十多年，他見過王都的貴女，見過精靈舞姬，也遇過以美色為手段的魅魔偽裝的細作。
那些都沒用。
在他眼裡，美麗只是皮囊，見多了便也無感。
可眼前這個龍角女子不同。
她蹲在冰面上啃寶石，毫無儀態，連嚼東西的聲音都毫不掩飾。
雖然外表冷艷，但內里卻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天真與純潔。
那種旁若無人的乾淨讓他一時不知道往哪裡放眼神。
莎娜抬頭。
「你為什麼一直看我？」
卡加爾立刻低頭。
「失禮了。」
莎娜皺眉。
「你是不是想搶我的魚？」
「不敢。」
「那就好。」
她指了指遠處那座冰封魚山。
「幫我搬回去。」
卡加爾看向魚山。
比小屋還高，數百條魚封在冰里。
他是二十三級傳奇劍聖，伊斯塔公爵最信任的刀。
此行任務是查探夏維爾失聯真相。
然而他已經伸手了。
鬥氣捲起魚山，冰塊穩穩懸在舢板後方，一塊都沒掉。
莎娜滿意地點頭。
「你還挺有用。」
卡加爾胸口又被撞了一下。
「我可以一直有用。」
他說完自己也頓了頓，不知道這話從哪裡冒出來的。
莎娜沒多想，只是掃了一眼他腳下那塊小舢板。
「你這個板子太小了。」
卡加爾揮劍。
浮冰被整齊削開，重新拼成一塊寬大的冰筏，邊緣光整，鬥氣在冰層下方流轉推動。
莎娜坐上冰台，抱著蜂蜜餅箱，魚山跟在後面，卡加爾站在冰筏邊緣，像個護衛一樣跟著走。
莎娜啃著餅，含糊地問。
「你叫什麼？」
「卡加爾。」
「哦，卡加爾，還有蜂蜜餅嗎？」
「有。」
「拿來。」
又一箱蜂蜜餅擺到莎娜面前。
莎娜覺得這個人類不錯。
比格魯德大方太多了。
好吃的都毫不猶豫地分享給自己。
在莎娜的心裡，能跟自己分享好吃的，絕對是大好人。
遠處，黑石荒原的海岸線逐漸浮現。
卡加爾看向那片黑色陸地，終於想起自己來這裡是做什麼的。
夏維爾在那裡消失。
寒冰天象從那裡爆發。
眼前的龍人女子，很可能屬於那座怪物領地。
他本該開口詢問。
但是看到正低頭拆第二箱蜂蜜餅的莎娜，他的眼神又柔和了。
卡加爾把話咽回去。
「先把魚送到。」
道格拉改造完成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劃定海岸線巡邏路線。
礦谷剛經歷構裝體暴走和巫妖襲擊，外部任何陌生氣息都要第一時間上報。
伊翠絲領了高空巡查的差事。
九條尾巴在她身後輕輕擺動，銀白蛛絲藏在海霧裡，覆蓋了大半段海岸。
她遠遠看見莎娜時，本來準備直接落下去打招呼。
然後她看見莎娜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感應到那個人類的氣息，伊翠絲整個在半空停住，鮮紅豎瞳收縮。
傳奇。戰士，氣息鋒利，至少是比夏維爾還要強大的傳奇。
她沒有立刻動手，這裡距礦谷太近，一旦開戰餘波會波及礦谷。
伊翠絲抬手，三根蛛絲射入地面，布下警戒節點，隨後踩著蛛絲從半空落下，擋在莎娜前方。
冰筏停住。
莎娜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塊蜂蜜餅。
「伊翠絲，你擋路啦。」
伊翠絲沒有看她，目光直接鎖在卡加爾身上。
卡加爾站在冰筏邊緣，雙手空著，劍還在腰間，沒有任何進攻姿態。
伊翠絲開口。
「他是誰？」
莎娜吞下餅。
「卡加爾。」
「我問身份。」
莎娜想了想。
「送飯的。」
伊翠絲沉默了片刻。
卡加爾上前半步，對伊翠絲行了一個標準的人類貴族禮。
「卡加爾，伊斯塔公國劍士。
路上海產太多，順手幫這位女士搬運。」
伊翠絲九條尾巴同時抬起，尾尖對準卡加爾。
「伊斯塔公國。」
她聲音壓低，不再是問句，而是確鑿的殺意。
卡加爾沒有拔劍。
「是。」
「你來黑石荒原做什麼？」
「奉命探查。」
「探查什麼？」
卡加爾掃了莎娜一眼，莎娜正在研究第三箱蜂蜜餅的封口，全然沒在聽。
他收回目光。
「探查巫妖夏維爾的失聯原因。」
伊翠絲眼神愈發冷冽。
夏維爾那個名字，她記得清楚。
那頭巫妖把整段海岸線變成亡靈巢，若不是巴卡爾大人手裡底牌夠多，礦谷會死很多眷屬。
她的九條尾巴往前逼了半步。
「所以你是夏維爾的同夥。」
「不是。」
卡加爾回答很快。
「我是伊斯塔公爵的部下。夏維爾和公爵有合作，但我不是她的人。」
「區別很大？」
「很大。」
伊翠絲笑了一聲，那笑聲極其森寒，讓卡加爾後頸發冷。
「在我們這裡，敵人的同伴，先打斷雙腿再問也是一樣的規矩。」
莎娜這時候抬起頭。
「別打。」
伊翠絲看向她，莎娜把餅箱抱緊了一些。
「他還沒把魚搬進冰庫。」
伊翠絲額角跳了一下。
卡加爾認真點頭。
「我可以搬完再接受審問。」
伊翠絲第一次有點看不懂眼前這個人類。
傳奇劍聖，放到人類王國足以當一國劍聖供奉，結果被一頭剛改造完的白龍當苦力，居然沒有任何牴觸，甚至還很配合。
她仔細看卡加爾的眼神。
不是配合。
是陷進去了。
伊翠絲想起巴卡爾大人曾經給她看過的面板，莎娜改造後有一個傳奇特性，還問自己這特性啥效果，當時她覺得沒什麼用。
現在看來，效果比她預想中離譜得多。
二十三級傳奇劍聖被影響到這種程度。
伊翠絲眼神古怪地收起兩條尾巴，但剩下七條仍對準卡加爾。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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