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是你的肉身？」
混沌內，姜雲皺眉望眼前那具殘破的肉身看去，忍不住開口問道。
女媧微微點頭，面不改色道：「你既然需要擁有造化法則之物，吾的屍身正好合適，你只管吞噬即可。」
先天神聖，祂們的本質只是真靈，肉身乃是天地法則賜予之物。
一些極端的修士，甚至會將自身原有的部位煉化成法寶。
就好比截教曾經的羽翼仙，它乃是鳳凰族出身，天生具備陰陽二氣，卻將其煉化成陰陽二氣瓶……
當然，羽翼仙已經伴隨十二品淨世白蓮鎮壓截教氣運時，一併被焚燒業力而死了。
「如果吾吞了你的肉身，只怕你再也無法恢復巔峰時期。」
姜雲微微搖頭，祂倒是不介意吞了女媧的屍身，只是在祂看來，若是能將女媧拉到同一條船上，或許能使利益最大化。
「呵呵……」女媧乾笑兩聲，自嘲道：「自鴻蒙紫氣入體，助吾成聖那日，天道便以手段剝離吾的元神與肉身，再無可能恢復。」
「你若是能吞了吾的屍身，倒是可以將吾的真靈從中解救，於吾而言，非劫難，乃是解脫！」
女媧面色如常，風輕雲淡。
她很早之前，就想過自救，例如讓金鳳吞了她的屍身。
可金鳳雖強，卻無法消化聖人身軀，險些爆體而亡，這計劃便就此擱淺。
除此之外，女媧便再無他法。
畢竟女媧平時不喜與人結交，整個交際圈，稍微強一些的，也就只有伏羲了。
其餘聖人若是知曉女媧的慘狀，只怕非但不會幫忙，甚至落井下石。
「既如此，他日若是能有辦法，吾定助你恢復肉身。」
姜雲輕哼一聲，顯化本體，萬丈巫軀，九頭十八臂，龍首人身，蛇尾羽翼。
消失十會元之久的祖巫，再次顯化於世。
「好吃……真好吃！」
姜雲伸出十八臂，抓起女媧屍身上的血肉便不停往嘴裡塞。
時而觸碰到天道枷鎖時，其中蘊含的天道之力，甚至會崩碎祂的手臂，直擊神魂。
好在姜雲具備造化涅槃這門神通，源源不斷的造化法則會修補肉身與神魂。
否則的話，姜雲也得死在這裡，也難怪金鳳食不得女媧真身。
可姜雲卻絲毫不作理會，依舊自顧自啃食。
聖人之心，五臟六腑，破碎骨骼……一一進了祂那可熔煉萬物的胃裡。
混沌里，毛骨悚然的啃食聲不斷迴蕩，時而也能聽到姜雲受傷時發出的嘶吼。
待那具殘破聖人軀體最後一塊骨頭入胃，一道散發著白光的真靈從中顯化。
這便是女媧的真靈。
一道被囚禁不知多少歲月，孤寂落寞的人族聖母真靈！
那道真靈似乎有所感應，眼神空洞，意識卻鎖定到女媧的元神上。
二者相融，合為一體。
昔日的聖人女媧，重現混沌，風采依舊，只是修為上差了幾分意思。
女媧長年累月修行造化法則，她的真身，每一塊血肉與骨頭，皆蘊含著無量造化法則。
姜雲吞噬後，饕餮熔爐快速煉化，同時運轉九轉玄元功，貪婪地吸收著胃裡由內向外散發出來的精純造化法則。
女媧干坐一旁，眸子緊緊注視著姜雲，喃喃自語：「祂身上的氣息，怎與盤古大神這般相似？」
「莫非祂得到了盤古大神完整的傳承！」
女媧有些驚訝，仔細一想，姜雲的成長軌跡太過詭異，若是無混沌大能傳承，的確沒辦法解釋。
悠悠萬年，轉瞬即逝。
姜雲微微抬眸，周身氣息不斷攀升，祂的造化大道已然領悟至小成，直指混元金仙后期。
只可惜，止步於此。
若是姜雲能夠將造化大道領悟至大成，那便可證道混元大羅金仙，其戰力等同聖人，乃是混元之道，位格立於混沌，遠在洪荒聖人之上。
「你可算醒來了，你這一閉關，可耽擱了不少事情，吾兄長已然成功轉世，待劫數圓滿，便可證道天皇果位。」
女媧目光直直望著洪荒，語氣中有些埋怨，幽幽開口。
姜雲瞥了四周一眼，只見方圓百萬里光年內躺著不少混沌凶獸的屍體。
血氣沖天，如人間煉獄。
此地乃是混沌，有不少混沌凶獸遊蕩，它們與洪荒凶獸擁有近乎相同的外貌與靈智，皆是怨念與腐朽血肉融合化形。
混沌凶獸，亦是凶獸，非神魔，其修為最高不過混元後期。
世人皆知混沌危機無窮，卻不知危險到底來自何方。
其一乃是瀰漫在空氣中的混沌風沙，其二則是混沌凶獸。
洪荒是所有修道界最大的屏障，一旦洪荒破碎，混沌將會侵蝕一切，凶獸肆虐，直至重演混沌。
「有勞娘娘護法。」姜雲有些感激道，因為常年不曾鬥法，神經倒是有些麻痺了，閉關時竟忘了布置結界。
女媧心不在焉道：「可要現在離開這裡？」
「玄門與西方，似乎因爭奪天皇之師，而起了衝突。」
人族三皇之師，功德極重。
誰不想趁機咬上這麼一大口肥肉？
「莫慌，崆峒印在吾手中，若是吾不願這一世的伏羲證道天皇，玄門與西方爭破頭顱也沒有任何作用。」
姜雲嘴裡露出幾分輕蔑，從陰陽空間中祭出崆峒印。
崆峒印乃是真正開啟三皇五帝的鑰匙。
就算此刻有人成了伏羲的師父，只要姜雲不鬆口，伏羲這一世註定無法證道，只能繼續散功輪迴。
如此一來，伏羲這一世的因果便一筆勾銷，沒人能占一絲便宜，只會徒勞無功。
女媧微微皺眉，疑惑道：「你想做什麼？」
「不知娘娘，你究竟是想讓玄門之人成為伏羲之師，還是西方之人？」姜雲問道。
女媧滿頭黑線，無論是玄門，還是西方，有何區別？
二者能有什麼好東西？
轉念一想，女媧錯愕道：「你想收伏羲為徒？」
姜雲微微點頭，有些惡趣味道：「不錯，不知娘娘可願稱吾一聲師伯？」
既然伏羲是女媧的兄長，若姜雲收伏羲為徒，那祂自然便是女媧的師伯。
伏羲若想證道天皇，需要河圖洛書，以此推演人族八卦，再者便是得到崆峒印冊封。
巧了不是？
這三件靈寶皆在姜雲手中，祂不當天皇之師，誰還有資格！
聞言，女媧眼角一抽，差點沒緩過氣來，真想狠狠揍祂一頓。
女媧是何人？人族聖母，姜雲這混帳玩意，竟然敢當面褻瀆聖人，更是把她這人族聖母給「踩」在腳下了。
不僅如此，伏羲作為曾經的妖族羲皇，若是拜入祖巫門下，其寓意不言而喻。
巫妖量劫不再是兩敗俱傷，只是妖族單純的敗了！
妖族皇者都投敵了，天道來了，也得認定是妖族敗在巫族手裡。
大勢不可改，小勢可改。
巫妖量劫的規矩是天道祂自個定下的，言出法隨，甚至祂自個也沒法違背已定秩序。
他日巫族若是復甦，這洪荒霸主只怕是要落到巫族頭上。
女媧見識過姜雲的造化神通，她可不信當年巫妖決戰，姜雲能沒留下後手。
「也罷！你要鬧，只管鬧好了，伏羲若拜入你門下，再好不過。」
「當然……你必須是以人族武祖之名！」
女媧知曉姜雲的算計，隨即答應下來。
女媧看得出來，姜雲已經踏上混元大道，或許祂未來能夠走通道途，徹底證道也說不定，伏羲跟著祂，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姜雲想要的是徹底的收徒，可不是單純指導伏羲證道。
這和玄門與西方的打算可完全不同。
單純指導伏羲的話，待他證道天皇后，因果便已了斷，不得再以天皇之師為名。
正經地收徒，乃是師徒氣運相連，雙方心甘情願，方可成功。
伏羲轉世之時，便已應下承諾，今後只為人族伏羲。
如今女媧也應許了姜雲收徒，況且祂還是人族始祖之一，伏羲拿什麼拒絕？
「既如此，就有勞道友將吾送回洪荒了。」姜雲厚著臉皮道。
待祂收伏羲為徒，往深了論，姜雲便是女媧的師伯。
姜雲只稱呼女媧為道友，已經算是看在人族聖母的面子上，很給她面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