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龍宮——
燭龍面目猙獰,遠遠望著上空那道身影,祂周身綻放七彩霞光,六道輪迴盤虛影籠罩半片海域。
「道友,何必苦苦相逼!」
「人族羸弱不堪,你讓吾龍族歸降,這莫大屈辱,吾不服!」
「就算你代表巫族,這倒也不是商量不得……」
燭龍面色愈發難看,祂已經作出最大讓步,只求龍族一線生機。
堂堂先天三族之一,上古榮耀,如何臣服後天種族?
「不願?那便戰!」
「你且喚人,吾於天外天候著,若是不來,你們這龍族,也沒必要存在了。」
姜雲眼底儘是冷漠。
祂能來這無量四海,純粹是為了謀奪人族執掌氣象的主動權。
龍乃是先天之靈,可呼風喚雨,執掌五行。
尋常修士雖說也可呼風喚雨,可其效果始終不如一條雜龍來得好使。
若非如此,一個沒落的龍族,根本不配入祂這位造化祖巫之眼。
姜雲收回諸多靈寶,遁出無量四海,直奔天外天。
此番行徑,雖是姜雲無禮,可奈何這裡是洪荒。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自凶獸量劫起來,直至巫妖量劫,不知有多少種族因實力弱小而被覆滅。
弱小,便是原罪。
姜雲走後,敖青才敢冒頭,哆哆嗦嗦:「始祖,吾等該如何?」
燭龍無奈道:「你且去歸墟尋應龍,吾去東極求助青龍。」
說罷,燭龍撕開空間,直奔洪荒東極。
青龍,乃是四象神獸之首,號東方木德聖獸,鎮守東方、主木行、主生機,司職天象星宿。
上古天地陰陽五行自然孕育,龍形真身,卻非龍族,才是純粹的聖獸。
只是上古時期,祖龍曾有恩於青龍,二人之間有因果糾纏。
燭龍本想著利用這番因果,他日再尋青龍求援。
卻不料姜雲這廝竟然如此狂妄無禮。
無奈,燭龍只好提前尋求青龍幫助,就此因果兩清,再無瓜葛。
東極——
洪荒至東,一位青衣道人盤坐在極光之下,周身生機如玉,造化之氣噴涌不斷。
祂似乎是察覺到燭龍即將到來,驟然睜眼,設茶擺桌,靜待老友。
不多時,青龍便看到一位胸前被洞開一個血窟窿的道人,祂眼底明顯錯愕:
「道友,許久未見,你這傷勢竟至今不曾好轉!」
青龍知曉燭龍身上的傷勢乃是源自龍漢大劫,卻不曾想過,竟傷得如此之重。
燭龍作為龍族始祖之一,祂身上所揹負的業力,可稱無量。
如此龐大的業力,燭龍還能安然活著,已經算是祂本事通天了。
「道友,此番尋你,乃是要事,事關龍族興亡……」
燭龍抿了口茶,語氣一沉。
祂將前因後果徐徐道來,聽得青龍臉色一白。
一介人巫,自微末中崛起,一步步成為巫族的造化祖巫,甚至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假死脫身……
這般存在,只怕暗地裡不知藏著多少陰招!
縱使青龍隱居東極,不問世事,可也知曉姜雲這人。
當年姜雲以人族氣運至寶崆峒印,而廢人教,剝玄都人籍,可謂是鬧得洪荒人盡皆知。
畢竟太清可是洪荒聖人!
連聖人都在此子手中吃了大虧,能瞞得住悠悠之口麼?
「此子罪孽深重,吾自當出手,可喚白虎、朱雀與玄武,吾等一同出手,定斬此獠!」
青龍面色微冷,殺意橫出。
青龍乃是東極之主。
極,天之四極!
無論是青龍,還是另外三位聖獸,皆屬天道派系。
青龍等人代表的是天道。
從燭龍的隻言片語,以及姜雲的所作所為中,青龍已經得知祂到底要幹什麼了。
若是真的讓姜雲實現了天道與地道平起平坐,於四象聖獸不利。
當然,青龍並沒有想要向天道揭發的想法。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若是此刻將姜雲得罪死了,而某一日地道勢力與天道持平,屆時四象聖獸可沒有好日子。
對於一尊執掌造化,甚至能夠在天道眼皮底下假死的祖巫,青龍可不認為自己有本事可以誅殺姜雲。
此番出手,也只不過是為了替龍族出頭,順帶警告姜雲罷了!
「敕聖獸令,眾獸歸位!」
青龍站起身來,祭出一枚雕刻著四象的令牌,隨即輕喝一聲。
話音落下,法令傳至其餘三極。
西極白虎,庚金本源所化,主殺伐,曾為始麒麟座下大將。
南極朱雀,另類鳳凰,執掌南明離火,焚天煮地。
北極玄武,祖龍之將,世代與龍族為君臣,執掌水之大道,一怒而淹山嶽。
東極青龍,聖獸之首,執掌木德,創世造化,具五行之身。
「青龍,喚吾等前來,所為何事!」
一聲怒吼響徹東極,一顆碩大的虎頭咬碎空間,從中踏出,只見祂通體雪白無瑕,一雙羽翼展翅比若鯤鵬。
與此同時,朱雀與玄武相繼趕來,二人皆是不解。
青龍作為四象聖獸之首,可卻從未召見過祂們。
當玄武注意到坐在青龍身旁的燭龍時,不由得眼神恍惚一瞬,彷佛看到了當年在祖龍的帶領下,征討四方的場景……
青龍簡略描述了情況,眾聖獸聽後皆是愣在原地。
原來最近那位大鬧天宮,殺得天庭無人能擋,又抹殺西方教弟子的地府府君,竟是造化祖巫!
「青龍,此番吾等出手,可有保證?」
一向以殺伐為主的白虎,祂知曉敵人底細後,竟也忍不住猶豫。
青龍微微搖頭,祂淡漠道:
「吾等不過是受了燭龍道友的邀請,與姜雲一戰。」
「若是輸了,便返回四極即可,談何保證?」
聞言,其餘聖獸當即明白了青龍的意思,祂自個也不願把姜雲徹底得罪。
四象聖獸雖不知地道聖人有何本領,可祂們卻深知與后土平起平坐的那位天道鴻鈞有多強!
「燭龍道友,你如今還能鬥法嗎?」青龍瞥了燭龍的傷口一眼,忍不住問道。
那猙獰傷口彷佛下一刻便要徹底爆發,只覺得毛骨悚然。
燭龍沉默不語,只是默默閉上雙目,待祂再次睜開雙眼時,傷勢竟已痊癒!
開目為晝,閉目為夜,玩弄時間長河,視時間無物。
燭龍以令自身沉睡百萬年為代價,溝通時間長河,換取曾經在龍漢大劫里叱吒風雲的姿態。
四聖獸皆是一喜,只覺得此番鬥法,定能功成。
曾經那位殺得無量四海無人敢冒頭的龍族始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