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仙島——
一位黃髮道人,祂身著金紋素衣,盤坐於陣眼之中。
身後是一座腐朽破敗的宮殿,牌匾上模糊地刻著紫府二字。
紫府,乃是仙庭的前身。
東王公仗著男仙之首的身份,肆意發展勢力,在蓬萊仙島紫府這個小小的勢力基礎上,建立起足以撬動洪荒大地的仙庭。
正當一切如祂所願之時,妖族誕生了!
妖族的誕生,並非量劫的起點。
東王公欲征伐妖族,收此混亂之母為臣,還洪荒一片安寧。
奈何,太陽星金烏尋得隱藏於三十三重天上的天宮,帝俊以天宮為根基建立妖庭。
太一又以混沌鍾鎮壓妖庭氣運。
從根本上,東王公就已經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妖仙二庭決戰於東海,可仙庭中多是不服管束、自恃清高之輩,壓根看不起東王公。
這些神聖加入仙庭,純粹是為了享受仙庭氣運罷了。
待決戰之日,東王公才深知自己錯得到底有多麼離譜,可已經無法挽回。
自此,仙庭碎,東王公隕。
東王公的隕落並非終點,祂早已將自身神魂一分為二,以殘缺元神活出二世,苟活於蓬萊。
世間再無東王公,有的只是蓬萊東華!
這一日,東華驟然睜開雙眸,直視上蒼,搖身一變,身著九色雲霞法袍,頭戴三維寶冠。
祂一步踏出蓬萊,同時祭出純陽劍,頭頂紫陽鍾,手握龍頭玄杖,腳踏九天元陽尺!
「何方神聖,藏頭露尾!」
東華面色一冷,殺意迸發,自活出二世起,祂便一直苟活於蓬萊,不問世事。
可今日卻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不斷注視著祂,其心當誅!
「東王公道友,許久未見,甚是想念啊!」一道聖人之音自天塹之上傳來。
只見九頭金龍拉著檀香轎踏破萬重雲氣,緩緩到來。
東華一驚,咬了咬牙,躬身拜道:「東華拜見玉清聖人。」
九龍沉香輦中緩緩走出一位長白須道人,祂正是元始天尊!
元始輕蔑地掃視東華一眼:「道友,許久未見,怎似乎不歡迎吾?」
東華面色不改,沉聲道:「不敢與聖人以道友相稱,吾非東王公,只是蓬萊小仙東華。」
話音剛落,東華便感知到另一道恐怖的氣息已然悄然來到身後。
太清腳踏陰陽,逆著時間長河,悄無聲息,來到東華身後。
若非太清故意泄露一絲氣息,恐怕祂趁機偷襲的話,東華連今生是如何隕落的都難以知曉。
「太清聖人……」東華眼眸微睜,下意識後退半步。
玄門二聖到此,非福即禍!
太清漠然道:「道友莫要驚慌,吾等皆曾為紫霄宮三千客,自當是同氣連枝。」
東華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將周身靈寶回收體內。
面對聖人,縱使靈寶再好,也無濟於事。
「二位,請。」
東華也不敢將這兩位攔在蓬萊仙島之外,只好請客上門。
蓬萊仙島乃是三座仙島之一,自混沌而來,雖設有遮掩法陣。
可如今聖人降臨,這說明法陣已然瞞不住祂們二位。
就算今日躲過一劫,他日也難以再逃劫難。
三人一齊踏入蓬萊。
元始望著眼前那座腐朽破敗的紫府,忍不住皺眉,呵斥道:「東王公,吾等皆為先天神聖,你怎這般墮落。」
紫府如此破敗,如何充當道場?
簡直是有辱斯文。
東華面色不改,不咸不淡道:「吾非東王公,此地不過是暫居,若聖人喜歡,請自便取走即可。」
見東華仍然不願承認身份,元始心中有些慍怒,抬手便要將其抹殺。
違背聖人之言,管你是何神聖!
好在太清及時攔下,傳音道:「二弟不可!你莫非忘了吾等此行的目的?」
聞言,元始這才忍下。
東華將二聖引入紫府,示意席地而坐,又隨意取來一些尋常靈果:「蓬萊荒蕪,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自東王公隕落,仙庭破碎起,蓬萊仙島上的寶貝便遭妖庭洗劫一空。
如今過去數十會元,蓬萊始終未能恢復生機。
東華取出的靈果,在洪荒大地上,可謂是隨地可見,多如雜草。
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拿出來。
不僅如此,東華甚至連個蒲團都沒有拿出來。
不為別的,東華此舉正是為了噁心一番元始。
當初仙庭建立,東華也曾誠心實意邀請崑崙三清加入,非但沒能如願,甚至被冷眼相待,趕出崑崙。
尤其是這元始,自持清高,仗著盤古後裔的身份,視祂為蠻夷。
此仇此恨,縱使報不得,東華也要好好噁心一番祂。
不是高高在上嗎?
你怎麼坐於泥潭,食著雜草呢?
元始雖怒,但為了計劃,也只好忍下,冷聲道:「道友當真是不復從前榮光!」
面對元始的回諷,東華淡然一笑道:「聖人說笑了,吾自化形出世起,便過著這般生活,何來榮光一說?」
仙庭的失敗讓祂看透了洪荒紅塵,如今早已榮辱不驚,不似當初那般。。
太清驟然睜眸:「道友,你可知當今洪荒局勢?」
東華微微搖頭:「不知,也不想知曉,吾乃清修道人,洪荒與吾何干?」
太清面色不改,繼續道:「造化祖巫轉世入人族,名號軒轅,欲以殺證道,征伐萬族,使得洪荒生靈塗炭,人人自危。」
「東王公,你乃是曾經的仙庭之主,若你如今出世,自可號令萬族,與那軒轅爭鋒。」
「集以萬族之力,未必不得坐穩那洪荒之主的寶座。」
聞言,東華眼底閃過一抹鋒芒,心中暗道不妙。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聖人不死,大盜不休。
無論是太清,又或是元始,這兩位如今在洪荒之中,可謂是一股清流。
一人揹負著道統被毀,盜賊之名聲名遠揚;另一位揹負著西方地脈被毀的龐大業力。
說實在的,現在的東華甚至瞧不上這兩位。
祂已經做好了打算,待重證道准聖圓滿,便離開洪荒,遁入諸天萬界,當一尊老祖,安詳道年,豈不美哉?
東華有種預感,准聖圓滿便已經是道之極限,沒有鴻蒙紫氣,就算是當上洪荒霸主,也未必能夠證道成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