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
上清峰,碧游宮前。
高台上。
通天教主已經分發完畢。
親傳弟子盆滿缽滿,外門弟子雨露均沾。
唯獨那幾千名記名弟子,兩手空空。
一陣冷風吹過廣場。
記名弟子區域的氣氛,酸楚得讓人想哭。
憑什麼?
大家都是一起來拜師的,憑什麼我們就得干看著?
很多人的指甲深深嵌進肉里,卻不敢發出半句怨言。
畢竟。
洪荒法則,就是如此殘酷。
你沒有價值,聖人連多看你一眼都欠奉。
通天教主沒有理會下方各異的心思。
他該做的已經做完了。
「今日講道至此結束。」
「爾等各自回洞府好生修行。」
說完。
通天教主的身影,猶如泡影般寸寸碎裂。
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聖人餘威,在廣場上久久不散。
聖人一走。
整個碧游宮廣場,就像是被掀開蓋子的沸水。
瞬間喧鬧起來。
親傳弟子的區域,自然是無人敢去打擾。
所有的熱鬧,全都集中在了外門弟子這邊。
「哈哈哈,白辰師弟!」
一聲豪邁的大笑傳來。
趙公明大步流星地朝白辰走來。
他手裡還把玩著那串定海神珠,眼底滿是結交之意。
「恭喜師弟榮升外門。」
「千年破金仙,師弟這天賦,師兄我算是徹底服氣了。」
趙公明性格極其爽朗,也是個直腸子。
他看出白辰前途無量,便毫不掩飾自己的拉攏之心。
「趙師兄謬讚了。」
「師弟不過是運氣好些,日後還要仰仗師兄多多提攜才是。」
白辰立刻將青霜劍收起,拱手回禮。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姿態放得極低,給足了趙公明面子。
趙公明聽得渾身舒坦,對白辰的好感度直線飆升。
「白辰師弟太客氣了。」
一道溫婉悅耳的聲音,從趙公明身後傳來。
三霄仙子聯袂而至。
開口的是大姐雲霄。
她一襲素白長裙,氣質端莊雅致。
「師弟以人族之身,能有今日之成就,實在令我等姐妹汗顏。」
瓊霄和碧霄,也是好奇地打量著白辰。
人族在洪荒名聲極弱。
像白辰這種異類,確實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見過三位師姐。」
「人族式微,師弟只能笨鳥先飛,拼命苦修罷了。」
白辰再次拱手。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
把自己的變態突破速度,歸結於不要命的苦練。
就在這氣氛其樂融融之際。
一聲極其刺耳的冷哼,突兀地橫插進來。
「哼。」
「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恰好摸到了突破的門檻罷了。」
「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絕世天才了?」
眾人尋聲望去。
只見一個長相陰柔的道人,正斜靠在不遠處的漢白玉柱子上。
他腦袋上豎著兩隻毛茸茸的兔耳朵,一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不屑與嫉妒。
正是隨侍七仙之一。
長耳定光仙。
長耳定光仙也是外門弟子,而且經常跟在通天教主身邊伺候。
所以,他自認為自己的地位,比普通的外門弟子更高。
而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出身低微的生靈。
在他眼裡。
人族連披毛戴角的妖族都不如,不過是妖族口中的血食。
現在一個血食,居然爬到了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甚至還拿到了中品先天靈寶!
這讓心胸狹隘的長耳定光仙,怎麼可能受得了。
剎那間。
周圍的氣氛冷了下來。
趙公明眉頭一皺,就準備開口呵斥。
白辰卻搶先一步動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道袍袖口,臉上依舊掛著如沐春風的微笑。
「趙師兄。」
「不知師兄的洞府附近,可有靈脈分支?」
「若是有空,師弟想請師兄去喝杯粗茶。」
白辰直視著趙公明的眼睛,語氣平穩。
隨著修為突破到金仙中期。
他對於天地靈氣的需求,也變得挑剔了許多。
更何況。
他已經是截教的外門弟子了。
若是繼續待在斷崖附近修煉,確實有些不合適了。
聽到白辰的話。
趙公明先是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差點憋不住笑出聲。
高!
太高了!
這無視的姿態,比指著長耳定光仙的鼻子罵,還要狠毒一萬倍。
你在這上躥下跳地嘲諷。
人家壓根就沒把你當個喘氣的活物看。
趙公明立刻配合地大聲應答。
「有有有!」
「愚兄的洞府附近,可有不少的靈脈。」
「師弟若是感興趣,愚兄等下就帶你去看看。」
長耳定光仙的臉,刷的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他那雙猩紅的兔眼死死盯著白辰,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大膽人族!」
「你竟敢無視本座?」
「今日若不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你還真不知道截教的規矩!」
長耳定光仙猛地往前邁出一步,金仙巔峰的威壓轟然散開。
他手指微屈,一抹陰毒的妖力,在他的指尖瘋狂凝聚。
周圍的外門弟子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白辰依舊背對著他。
只是眼底深處,悄然閃過一抹極致的冰寒。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一道猶如山嶽般沉穩的聲音,從眾人頭頂壓了下來。
「規矩?」
「長耳,你倒是跟本座說說。」
「這截教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定了?」
這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恐怖的壓迫感。
長耳定光仙指尖的妖力,「吧嗒」一下直接潰散。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打了個哆嗦,連滾帶爬地收斂了全部氣息。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在多寶道人的帶領下。
四大親傳弟子,緩步走入外門區域。
多寶道人那張圓潤的胖臉上,依舊掛著和氣生財的笑容。
但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作為截教的大師兄。
多寶的修為,可是貨真價實的大羅金仙。
「大……大師兄。」
長耳定光仙嚇得冷汗直流,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
「我……我只是看這新晉的弟子不懂禮數,想……」
「閉嘴。」
多寶道人臉上的笑容不減,
但他吐出的兩個字,卻如重錘般砸在長耳胸口。
長耳定光仙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抹血絲。
他徹底老實了,低著頭退到一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那雙低垂的兔眼裡,怨毒之色卻愈發濃郁。
多寶道人這才轉過頭。
他的目光在白辰身上,認真的打量了一番。
大師兄的心思,遠比長耳這種蠢貨要深沉得多。
師尊既然提拔這個人族。
那就證明此人身上,絕對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氣運或天賦。
作為親傳大弟子。
多寶要做的不是打壓,而是拉攏、控場。
將所有有潛力的弟子,都牢牢綁在截教的戰車上。
「你就是白辰?」
多寶道人笑呵呵地開口,語氣如春風拂面。
「不錯。」
「能入師尊法眼,師弟前途不可限量。」
白辰立刻躬身行大禮。
這可是未來敢硬剛聖人的狠角色。
「多謝大師兄誇獎。」
「師弟初入外門,若有衝撞之處,還望大師兄海涵。」
多寶道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懂進退,識大體。
這個人族小子,比那隻聒噪的兔子順眼多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都散了吧。」
「各自回洞府煉化法寶,鞏固修為。」
多寶道人發話,誰敢不從。
碧游宮廣場上的上千名弟子,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長耳定光仙也在其中。
臨行前。
他回頭剜了白辰一眼,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白辰權當沒看見。
一條只會仗勢欺人的瘋狗而已。
若是有合適的機會。
白辰可不介意用他來試試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