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宮。
聽到通天教主的話。
白辰的雙眼，猛地亮了一下。
十二祖巫。
這是洪荒實打實的生靈。
既然他們能在這殘破天地間修成混元金仙。
憑什麼自己不行？
通天教主瞥見徒弟這副模樣，立刻瞧出了端倪。
他當即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潑下一盆徹骨冷水。
「別做夢了。」
「十二祖巫那是洪荒異數。」
「他們根本不能拿來作參考。」
「他們乃是盤古父神的精血，融合大地濁氣所化。」
「天生肉身強橫無匹，且不修元神。」
「最要命的一點，他們每一個誕生之初，便天然契合一條完整大道！」
「帝江，生來便是空間速度之祖巫。」
「祝融，生來便是南方火之祖巫。」
「他們不需要去這殘破天地間，苦苦參悟隱晦難懂的法則。」
「因為法則，就在他們血脈之中！」
通天教主加重了語氣，震得整座碧游宮嗡嗡作響。
「你呢？」
「你只是個後天人族。」
「哪怕你花開九品，哪怕你天資絕世。」
「你體內有盤古精血嗎？」
通天教主連聲發問，句句如刀。
他想要徹底斬斷白辰那不切實際的妄想。
「這洪荒億萬萬生靈，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十二祖巫。」
「你妄圖模仿他們，去證混元金仙。」
「下場只有一個，那便是法則反噬，身死道消！」
通天教主靠回椅背，語氣終於緩和了幾分。
「聽為師一句勸。」
「你資質極高，未來斬卻三屍絕非難事。」
「老老實實走斬三屍之道。」
「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天地大能的威名。」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青煙，還在不斷翻滾。
白辰垂下眼帘。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少許鐵鏽味。
通天教主的話，句句在理。
後天人族的跟腳，去拼盤古精血的底蘊。
這聽起來簡直荒謬透頂。
法則隱晦，無處參悟。
這是橫在所有大羅金仙面前的天塹。
可是。
白辰咽下一口唾沫，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真的不甘心。
斬三屍之道，那是鴻鈞道祖定下的框架。
只要進了這個框架，就永遠別想跳出棋盤。
更何況。
自己手裡握著別人根本無法想像的底牌。
最強輔助系統。
那冷冰冰的資料，此刻卻成了他最大的底氣。
既然系統能將功法推演到完美。
既然系統能將上清神雷最佳化到極致。
那殘破的大道法則呢？
只要收集到足夠多的資訊，只要有足夠龐大的資料基數。
系統未必不能像拼圖一樣，把那殘破的大道法則重新拼湊完整！
他不需要生來契合大道。
他只需要系統幫他強行解析大道！
這條路絕對能走通。
哪怕千難萬險，哪怕耗時無數。
但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就必須要去爭。
為了即將到來的人族大劫。
為了封神量劫中不被當成棄子。
他渴望那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最強力量。
他更渴望那一絲突破混元大羅金仙的虛無機會。
「師尊。」
「弟子想要《上清仙錄》的完整功法。」
片刻之後。
白辰霍然抬頭。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上方的通天教主。
聞言。
通天教主愣了愣。
他定定地看著那個滿臉倔強的青年。
這小子簡直瘋了。
自己費盡口舌掰扯了半天，這小子竟然一句都沒聽進去。
不僅沒放棄，反而直接開口討要後續功法！
「你想清楚了？」
「第八重和第九重功法，那是直指混元大羅金仙的斷頭路。」
「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道基全毀。」
半晌。
通天教主的嗓音，變得極為低沉。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大殿內隱隱有雷音，在大殿穹頂轟鳴。
「弟子明白。」
「但弟子若不試試，道心難平。」
白辰毫不退縮，徑直迎上聖人的目光。
兩人就這麼隔著大殿對視。
誰也沒有挪開視線。
通天教主眼底的情緒飛速變幻。
有惱怒，有無奈，也夾雜著幾分難以察覺的讚賞。
這般百折不撓的軸勁兒，簡直跟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
罷了。
通天教主在心底暗嘆一聲。
這小子如今已是大羅金仙初期。
只要不遭逢大劫，壽命便與天地同壽。
大羅金仙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幾萬年也好，幾個元會也罷。
等他在這條斷頭路上，撞得頭破血流。
等他體會到法則反噬的錐心之痛。
他自然就會乖乖回頭，去走斬三屍的康莊大道。
年輕氣盛，總得吃點苦頭才能安分。
「既然你執意如此。」
「那為師便成全你！」
通天教主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點。
一抹極致璀璨的紫金色流光，從通天教主指尖激射而出。
那流光速度快到了極點，瞬間沒入白辰的眉心。
轟！
白辰的腦海中，彷佛有億萬顆星辰同時炸裂。
海量的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沖刷著他的元神。
那些晦澀難懂的符文，那些直指大道本源的感悟。
這是盤古三清傳承記憶中最核心的瑰寶。
《上清仙錄》第八重。
《上清仙錄》第九重。
龐大的資料流，讓白辰甚至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白辰花了好半晌才穩住心神。
他強忍著元神深處的脹痛，恭恭敬敬地大禮參拜。
「多謝師尊賜法！」
通天教主擺了擺手，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慵懶。
「功法給了你，能不能練成看你造化。」
「還有一事。」
通天教主坐直了身子，語氣帶上了幾分鄭重。
「你如今已花開九品，是我截教第五位親傳弟子。」
「外門那地方你不用回去了。」
說到這裡。
通天教主大袖猛地一揮。
一股浩瀚無匹的聖人法力透出碧游宮，直衝雲霄。
整座上清峰，都在這股法力下劇烈震顫。
碧游宮右側數百里外的一處絕壁上。
岩石崩塌，雲霧碎裂。
地脈硬生生被聖人的法力，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無數混沌之氣被強行抽取而來，轉化為粘稠至極的先天靈氣。
一座嶄新的洞府，就這麼在絕壁之上硬生生拔地而起。
洞府四周，隱隱有地水火風四象陣法流轉。
濃郁的靈氣，化作了淅淅瀝瀝的靈雨，不斷沖刷著洞府前的白玉階。
「那處洞府，以後便是你的道場。」
「離碧游宮近些，你有修行上的疑難，也方便隨時來問。」
「去吧。」
通天教主隨口吩咐。
感受著那處洞府傳來的靈氣波動。
白辰的心底，也不禁湧起一陣狂喜。
聖人親手開闢的道場，這待遇放眼整個洪荒也找不出幾家。
「弟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