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銀甲咬碎的是焱炎魂毒,以魂魄為燃料,因此五行水法對其毫無作用。
趙金甲只能以肉身伏在弟弟身上,任憑火焰連同他一起燒傷。
李長安沒有放過他們的兄弟深情。
趁著趙金甲背部門戶大開,五枚轟天雷一齊放出。
爆炸聲連綿起伏,洞頂石柱接二連三崩碎……煙霧散去,趙金甲還是保持趴著的姿勢,將弟弟已經被炸得不成人形的屍體牢牢攢在懷裡。
他站起來了,赤裸著蠟黃色上身,黏著焦黑的血肉,鬚髮都被燒光,兩隻赤紅的眸子死死盯住李長安。
風停。
人靜。
如同暴風雨前夜。
趙金甲活著,但是已成惡鬼。
幾乎是一剎那,他化指為刃,直直朝著李長安胸口刺來。
憤怒捲起暴風,將洞內霧氣盡皆裹挾。
幸得李長安如今也是修仙之體,勉勉強強能看清趙金甲動作。
短刀在手,刀背硬生生頂住趙金甲一擊。
一聲脆響,刀刃直接崩飛,斷口處呈螺旋狀,那指刃還纏著旋轉暗勁。
李長安早有準備,扔掉半損長袍,身上一副貼身皮甲,左側皮鞘還有五把精鋼短刀,右側用於存放轟天雷的皮盒已經空空如也。
背後還有一個符囊,李長安本想用於決勝,既然已經亂了,索性也不再留手。
「太陰神行秘步符!敕!」
「太陽破軍力士符!敕!」
兩張藍色玄級符咒燃起。李長安速度與力道瞬間暴漲,他雙手持刃,庖丁刀法左右開弓。
進似滔天浪,退像不動山,疾如燎原火,徐若百丈林。
刀光影影綽綽,李長安在符力加持下竟與趙金甲鬥了個難分伯仲。
鐺!
一聲巨響,李長安逆刀式一刀撩起。
刀撞在趙金甲鐵爪之下瞬間斷裂,但也讓其中門大開。
李長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右手一刀直指其心臟。
刀鋒接觸到趙金甲前胸一瞬,青光四綻,李長安就看著自己的精鋼短刀像麵條一樣摺疊起來。
再抬頭,迎來的是趙金甲一臉邪笑。
中計了!
趙金甲護身罡氣在身,是故意賣了個破綻。
肉眼可見的青色靈氣從趙金甲全身凝聚到手上,一把靈氣構成的鐮刀迎著李長安劈去。
「五官風師保定符!敕!」
最後一張玄級符紙於二人中間爆開。
一道風龍捲地而起,直直將二人吹飛,威力之大幾乎在地面旋出一個大洞。
李長安很清楚,剛才那一斬如果命中,此刻自己已經開膛破肚了。
剛想掙紮起身,周身一陣劇痛傳來,這是增幅符法的副作用。
還沒能爬起來,趙金甲那張蠟黃臉已經湊到了面前。
「還早。」
李長安左手腕一陣劇痛,趙金甲手指只是輕輕抹過他的手筋就斷了。
「我要你看著自己慢慢死去。」
緊接著就是李長安左腳肌腱……
一指下去,頓時崩斷。
但是出血量極小。
這癆病鬼是認真的!
李長安拼死甩出最後三把飛刀,但砸在趙金甲身上都被護體罡氣彈開。
「去給銀甲陪葬!。」趙金甲越發癲狂。
「我可沒有龍陽之癖!」
李長安放聲大笑。
「去死!」趙金甲又是一爪……
還沒伸手他就像被馬車撞飛一般甩出去三四丈遠。
小山般的身影第二次出現在李長安面前。
阿丑?李長安掙扎著用右腳站起。
「師兄,你來幹嘛?趕緊走!」
「不走,難找!」
趙金甲穩住身形,怒目倒豎:「這不是阿丑嗎?閒事管到這兒來了?」
阿丑也不答話,高大身影高高躍起,一拳兩拳三拳,拳拳砸在趙金甲身上。
即便趙金甲有護體罡氣在身,但那巨大的衝擊力仍然讓他節節後退,最後一拳轟在趙金甲面門。
竟硬生生把趙金甲嵌在了牆裡。
一道裂縫從地而起,直直延伸到洞頂。
見趙金甲不動彈了。
阿丑轉身走到李長安身邊,塞給他一個鑄鐵徽章,一體兩面,分別刻著一具骸骨,其中一面已經有了裂痕。
「轉開,升仙殿。」
「升仙殿?」李長安腦海里想起趙金甲的話,難道這就是那開啟升仙殿的骨曜離章?
正思索間,兩人沒有留意一道水漬從邊上積水潭蔓延過來。
到阿丑身邊時瞬間凝聚成人型。
牆裡趙金甲的身形同步化成飛灰,他竟以水遁之術偷襲,左手手指靈氣灌入,一下插進阿丑腹部。
「走!!」
阿丑用雙手死死箍住趙金甲左手,不讓他抽出,一遍遍喊著走字。
走?李長安僅剩單手單腳又能走去哪?
他單膝跪地,用右手將骨曜離掌拍在地上,順勁擰開了徽章!
那骨曜離章瞬間彈到半空,化為齏粉,一道紫電流出,隨即越來越長,竟化為雷蛇,旋轉出一個黑洞洞的空間,似乎可以進去。
李長安毫不猶豫就要往裡鑽,如今情形,要逆轉勝負,救下阿丑,《死人書》是他唯一的機會!
「丑兄!你堅持住!我馬上就回來!」
趙金甲想要阻攔,卻被阿醜死死抱住,動彈不得。
眼見李長安已經跳進了那紫電空間,整個空間也封閉起來。
他青筋暴起,怒上心頭!
「好好好!靈光刃甲術!」
趙金甲周身靈氣化為一枚枚指甲蓋大小的利刃,像銼刀一樣刮過阿丑身體,每刮一下,就挫下一片血肉。
原來這就是他那可攻可守護體罡氣的真面目!
靈氣像暴躁蜂群一般包裹阿丑,也就是幾息功夫,他已經成了一個血葫蘆,周身上下找不出一片好肉。
可阿丑還是死死抱住趙金甲!甚至力氣還加重了幾分!
「醜八怪!給我放開!」趙金甲操縱靈刃不斷斬削著阿丑,地上已經變成了一灘血池。
「不是!阿丑!」
「我是盧!沉!舟!」
啊!!!!!!
阿丑大吼一聲,竟活生生折斷了趙金甲還嵌在他腹中的手臂,一把將他扔飛出去。
趙金甲一瞬間痛得昏死過去,數息清醒後,立馬恢復戰姿。
定睛一看……眼前的阿丑紋絲不動,雙眼翻白,竟是站著失去了意識。
他剛想割下阿丑腦袋泄憤,卻不自覺打了個寒顫,整個洞穴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一雙滿是疤痕的白腿從陰影處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