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褚說,酒管夠。」李長安扔了一壺酒給常樂。
「嘿,這地方倒不錯……我都不想走了。」常樂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沒想到你也好這口。」他莫名其妙來了一句。
「你說酒?」
「我說女人!不都是因為賀家小姐這餌才掉進來的嗎?你說你這細皮嫩肉的,怎麼也喜歡這種小辣椒?」
李長安無語道:「那我看上去喜歡什麼類型?」
「嗯,白白胖胖大屁股,管生男娃的那種,嘿嘿!」常樂猥瑣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為了賀家小姐。」李長安突然有些懷念四屍殿裡那甜臭甜臭的味道了。
「吹吧就,這裡的人都是為她。」
「你也是?」
「是也不是。」
「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老子修了一輩子仙,可資質太差……哪門哪派都不要。」常樂抬起頭:「我就不服氣,東拼西湊……都說築基之後仙凡有別,可悟太虛……老夫這一介凡人……也想嘗嘗那滋味。」
他又轉過來,看看李長安:「築基啥感覺?」
李長安苦笑一下:「太短了,沒悟出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常樂拍著大腿,一副可惜的表情:「老子真羨慕你……」
「羨慕我?」
「羨慕你能遇見老子……體驗了把神仙的感覺!」
「那我也羨慕你。」
「怎講?」
「能遇見我,未來的大羅金仙,等我成仙得道,一定賞你顆伸腿瞪眼丸,讓你也嘗嘗築基滋味。」李長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呸,小兔崽子,別以為我沒看過話本,那特麼是身上老泥……哈哈。」常樂笑了起來。
他笑到開心處哼起了歌。
「修個道,少小離家別爹娘……」
「修個道,沒房沒錢沒婆娘……」
「修個道,早吃朝露晚無糧……」
「修個什麼道,痴道愚道狗屁響……」
「好好,明天想轍,明天想……」
————————
天亮了,常樂沒有等來明天。
也許從他為李長安施法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會死了。
眾人在洞裡找了個僻靜角落把他埋了。
用青石樹了塊碑,上刻倆字,「常樂」。
李長安猶豫一會兒,又抽出刀在後面多加了兩個字「仙人」。
他用死人書中繼承了常樂的一項術法,就是常樂最喜歡用的泥沼術。
李長安答應他,有朝一日,定會帶他一嘗神仙滋味。
「嗝……」謝蓬萊慢慢踱步出來:「我就說你們要死人吧,習慣就好。」
王島猛然轉身想去揍謝蓬萊,卻立足不穩,自己摔倒,面色蒼白。
他的右臂袖子此刻空空如也,終究是沒能保住。
「都一隻手了,還這麼大氣性。」謝蓬萊轉身就要走,卻一腳踩在泥坑裡,摔了個狗吃屎。
李長安用了泥沼術,常樂的招數。
他也不爬起來,翻過身在那怪笑:「哈哈,瞧你們一個個的……真是群活蹦亂跳的畜生……」
「說誰畜生呢?」左公覆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謝蓬萊也不反抗,還是在那狂笑:
「你們是,我也是,只不過你們是鮮活的畜生……我是角落那隻半死不活的。早晚,我們都是要死。」
李長安站在了他身邊,留下一句話後走了:
「我們是人,那些戴面具的才是畜生。」
背後仍是謝蓬萊那難聽的笑聲。
離開謝蓬萊,幾人商議許久卻也沒有結果。
按照最初推測,「獵人」至少還有三四個人……如果當中還有幾個沐辰陽水平的,那就是把剩下幾個人全綁上都不夠看。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在這避難所最安全。
……
所有人都沉默了。
褚鶴心半開玩笑地說道:「築基有啥了不起的,咱們這兒不也有個築基修士嘛~」
「你說謝蓬萊?得了吧,一攤爛泥,我看他現在空有一身修為,要是真動起手來都不是你動手。」左公覆一臉不屑。
「有時候,泥巴也有泥巴的作用。」李長安若有所思。
他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這個避難所,倉庫、住所、廚房、甚至還有專門處理垃圾的深洞……
靠近謝蓬萊居所的洞窟,房門虛掩著。
和其他房間不一樣,這個房間很乾淨,也沒什麼灰塵,似乎經常有人打掃。
幾個木柜子,別無一物,柜子里空空如也。
李長安仔細觀察著這個特別的房間。
牆角石壁上有個長方形的印跡,和柜子高度齊平。
這個柜子移動過!
李長安上手把柜子移開。
觸目驚心……滿牆的人名。
謝思成、歐落語、范婧、陳有志……
一開始的名字工工整整,越到後面越潦草……最後變成一句話。
「都去死吧。」
李長安摸著牆上的名字……突然感到背後一陣寒意。
「誰讓你進來的?」謝蓬萊的聲音冰冷。
李長安突然感覺脖子被人掐住,一把被甩出了洞。
「記住,這個避難所是我的!」
李長安晃了晃脖子:「你這會倒是挺像個築基修士的……」
「哼……」
謝蓬萊還想說什麼,突然響起了震天鳴鑼聲!
「哦,你們該是時候出去了。」
其他人紛紛集中過來。
「什麼意思?」李長安眉頭緊皺。
「這裡每天未時會施放毒氣,一個小時後清除。」謝蓬萊又恢復成了懶散的語氣:「獵物不出來總不行啊。」
「這些畜生倒是計劃周密,不對啊?你怎麼能不出去的?」褚鶴心問到了關鍵。
「因為這個。」謝蓬萊拿出了一個木質面具,和沐辰陽他們戴的一看就是同一批。
「這面具可以防毒,那群獵人,我當年也殺了一個。」謝蓬萊得意地用手指敲了敲面具,那上面一個王字,是一個虎頭面具:「是玄清門一個牛鼻子,叫什麼來著……傅……對,傅山年。」
說話間淡黃色的毒氣已經開始噴出。
左公覆神色憤怒,抽劍就要走向謝蓬萊,被李長安一把攔住。
「我們對手不是他,等著。」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面具,是蔣榮戴的歪嘴秦童面具,直接扣在了王島臉上。
「你傷重,別上去了!」
王島還想掙扎,被李長安死死按住:「我是這裡修為最低的,你現在連我都掙不脫,難道是想拖累我們?」
李長安的語氣加重,王島不甘心地握緊拳頭坐下,鮮血從拳縫中滲出。
「你們能不能快點啊……死在這兒我可沒力氣挖坑……」謝蓬萊嘴上催促,卻是一人扔了一張符紙。
「別說我不照顧你們,一個時辰後,燃了這符自然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