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過於邪門,以至於李長安再三確認是否仍在幻境。
確實是現實。
巨大的空間,廟宇不像廟宇,殿堂不像殿堂。
頂上是壁畫,十方菩薩,吉祥飛天,用色狠辣鮮艷。
牆上是浮雕,六丁六甲,雷部神將,栩栩如生。
佛非佛,道非道。
唯一的共同點是,無論壁畫浮雕,都沒有畫人臉,所有造像,無論胖瘦,都頂著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無相教。
李長安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名字,似佛非道,稱萬千諸神為一相化身,無我亦無相。
無相教雖然也是魔門重要勢力,但與其他宗門不同,除了總壇外它沒有明確的勢力範圍,信徒又遍地開花,遍布洛川東西。
這裡竟也是無相教據點之一……
李長安心內一寒,煉屍宗、鎮關軍、酆都、天一宗、玄清門……如今連無相教都來了,三門五派,仙魔勢力來了個七七八八。
這裡到底藏了什麼?
僅僅是為了賀家女子的爐鼎之姿?
李長安抱著滿心困惑,順著愈發濃重的血腥味繼續向前。
101看書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享 全手打無錯站
一炷香後,驚現駭人一幕。
方圓一里的地下空間。
正中央,支起一口滿是獸紋的青銅大鍋,足有七八人高。
為安全起見,李長安順著牆壁縱身攀爬查看,同時利用玉虛幻境將自己幻化成了一隻大壁虎。
這青銅巨鍋,乍一看倒是有點像他穿越前的紅油火鍋……
只是那紅油卻是實打實的血水,明明沒有高溫,血水卻在詭異翻滾,仿若活物。
血水中無數殘肢,屍體已經碎得不成樣子,可是有幾張臉李長安卻認得,正是洛臨山上安排他們書寫姓名的執事……
這鍋里裝的是賀家所有修為者!
鍋中央有三根圓桌粗的銅柱,一短兩長,當中有平台相聯。
短的光滑無比,長的則盤有兩條機關銅蛇,它們沿著銅柱上下遊走,兩排利齒不斷吞噬鍋中屍體。
短柱之上,居中一張樸素銅椅上竟坐著賀星眠!賀卞則站立一旁。
此刻的賀星眠赤身裸體,僅披著一條紅色薄紗,雪白肌膚一覽無餘,表情呆滯,眼中毫無活人神采。
與在擂台上英姿颯爽的大小姐判若兩人。
李長安慢慢移動身體湊近了一點,想看看這對父女到底要幹嘛。
賀卞也是一身薄衣,慢慢貼近賀星眠,竟是雙手抬起賀星眠一雙粉白裸足,欲行不軌之事!
李長安震驚了!
這特麼!
是可忍,孰不可忍!
賀星眠的狀態明顯不正常,自己要是坐視這等禽獸之事,豈不與禽獸無異。
身為名門正……
額……好像自己是魔門。
無所謂了,魔也好,仙也好,是個人也不能幹畜生事。
他瞬間解除幻化,腰間抽出晝夜雙啼,左右開弓,直劈賀卞!
「什麼人!」賀卞察覺殺氣,從一根銅柱跳到另一根銅柱。
李長安也不答話,抬手塵陰指出,緊接著第二指,第三指!
一層小境界也很管用,原本無法連發的術法此刻竟可以接二連三使出,丹田之氣磅礴如海。
鬼風四起,躅顱呼嘯,從屍湯中捲起血雨。
賀卞不敢硬接,施展術法,密密麻麻的黑蟻從袍袖飛出,形成氣牆,勉強擋住了塵陰指。
李長安沒有給他喘息的空間,提刀貼身短打。
單論修為,賀卞至少力壓李長安兩個小境界。
但許是在洛臨山上與眾多築基修士交手的原因,面對強敵李長安此刻毫無懼色,如下山猛虎,雙刀舞得密不透風。
李長安下手越來越兇悍,嘴角還帶著一絲癲狂笑意。
哼,和沐鐵花那群人比起來,你賀卞就是一坨大便。
賀卞給砍急眼了,看出來李長安長於近身體術,施展身法,連續在三個銅台上跳躍,試圖拉開距離。
那兩條機關銅蛇似是活物,也盤旋著露出利齒與李長安糾纏。
李長安利用土遁術法緊緊貼住,不過終究是差了境界,時間一長,丹田靈氣供應漸漸有些脫節。
被賀卞看準時機,一掌打中胸口,吐血倒在一側銅台上。銅蛇逮住機會,就要朝李長安下口,卻被賀卞抬手攔住。
「不急!臭小子,我看你功法是煉屍宗的路數,也算與我無相教同出一源,怎麼?也盯上了我這天爐鼎?」
像是挑釁,賀卞一隻大手瞬間捏在賀星眠右峰,瞬間使勁,那白肉已有變形。
「誰管你什麼鼎……老子單純看你這下流齷齪老流氓不爽!我呸!」李長安掙扎著吐出一口唾沫,卻被銅蛇壓得更緊。
「哼,什麼都不懂就出來逞英雄了嗎?你小子是魔門嗎?怎麼搞得像蜀山那群牛鼻子一樣,滿口仁義道德!」
賀卞一下抽出腰帶,褲子滑落,將賀星眠拖到地上。
李長安還在試圖掙扎:「住手!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女兒!」
「痴愚!修仙之人豈能囿於俗情!你看她是女子,我看她不過是血肉藥材!」
「待老夫享用完爐鼎,便可上一個大境界!屆時殺出重圍!我看誰還能攔住我!」
賀卞挺腰就上!
「住手!」李長安一聲慘呼!
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呼!
不過是賀卞的……
他此刻正捂著下身蜷縮成一團,鮮血一下子從身下滲出。
「都讓你住手了,怎麼不聽好人言呢。」李長安笑嘻嘻的站了起來。
玉虛幻境解除。
他和賀卞確實站在不同銅台之上。
只不過,站在真正賀星眠身邊的是李長安。
而賀卞則是把自己子孫根,送進了銅蛇口中。
一聲爆炸,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爆炸氣浪連綿不絕,李長安把儲物袋中剩下二十多枚轟天雷全部送給了賀卞。
看著他被炸得七零八落,跌入血湯,化為膿水。
補刀,李長安從不手軟。
他沒有任何興趣去截取賀卞屍身的氣運。
太髒。
令人詫異的是,賀卞死後那血鍋竟然開始扭曲,如海市蜃樓般逐漸化為虛無,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李長安懷抱賀星眠跳下,取下自己的外袍罩在賀星眠身上。
賀星眠的表情正常了許多,臉色紅潤,微微睜眼。
「你是……」朱唇輕啟,聲音很小,只有李長安能聽到。
「李長安,放心,我帶你離開。」
「長安……」她微微睜眼,旋即又睡去。
李長安嘴上應和著,目不斜視,心跳卻越來越快,那若有似無的香氣和溫潤觸感,在他心頭亂捶。
柳下惠一定特麼是個神仙。
實在誘人。
不因那天下爭奪的爐鼎,而是因為單純美人坐懷。
「馬……馬上就出去了!」
李長安感覺自己臉紅了,匆匆沿路回到賀家書房。
一陣驚雷巨響,李長安只覺一陣酥麻,癱倒在地……
「師伯果然神機妙算!知道一定有魔修會來尋此妖女……」
聲音越來越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