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最後憑藉浪花洗海式中,勢大力沉一招夜叉降,從天而落制服了巨靈神。
「你……長安?」
聽到阿丑熟悉的斷續式語氣,累脫形的李長安立馬來了精神。
「沉舟!你終於醒了!快來見見我幾位師父!要不是有他們,咱倆不知何日得見!」
這一夜,李長安在三位師父的作陪下與阿丑聊了很多,從怎麼戰敗趙家兄弟,到如何被貶入這千骨嶺,遇見三位師父。
「懂了,長安打了,很多壞人。」
阿丑做了一個非常微妙的總結性發言。
殺無路倒是看出來了:「這娃……是去過升仙殿,築基失敗了吧?可惜了……」
繡娘閉眼想了一會,突然微笑道:「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把他塞進機傀倒是歪打正著。」
見李長安一臉不解,繡娘繼續解釋道:「升仙殿中的上界妖獸會傷人神魂,如果是在自己原本的身體中,這種傷害是固化的,幾乎不可能恢復,但是如果拋去自己肉身,作為代償,神魂會重新試圖修復,就像盲人的聽覺會更強一樣。」
「哼,我是不信,老夫腿沒了,也沒見我手上能翻出花來啊!」殺無路嚼了口月餅,一臉不服氣。
在擅長屍傀之術的大師父看來,這機鬼之道就是投機取巧的歪門邪道。
繡娘也不反駁:「慢慢來吧,這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見效的,當他與機傀進一步融合時,你自然就會發現。」
李長安與阿丑一起燒化了阿丑的殘軀,然後將阿丑託付給繡娘訓練,生魂剛剛與機傀結合,還需要一定量的訓練才能夠行動自如。
趁這時間,他打算試著將琴姐做成屍傀……
關於這件事其實杞菱一直是反對的,甚至阿杞時的她差點因此把李長安用大鋸砍了。
但李長安最終還是說服了杞菱,他沒有講什麼大道理,只是告訴她琴姐是怎麼戰死的。
她不是為了公義。
更不是為了李長安。
只是為了他弟弟,為了有一天,有渺小可能,阿丑還能喊她一聲姐姐,甚至不惜自毀元魂。
即便是以屍傀的形式,李長安相信琴姐也希望能夠陪著阿丑。
雖然現實很殘酷,神魂受損的阿丑壓根就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姐姐……
李長安將石屋的門窗盡皆堵死,在屋內四角點上白燭,製作屍傀最怕的就是走了屍氣。
李長安從納屍卷中放出盧琴的屍體。
除了肋部的致命傷,盧琴身上完好,細膩皮膚栩栩如生,可見杞菱沒少花心思保養。
只是可惜了她秋水般的眼睛,如今只剩兩個血洞,不過不要緊,李長安如今已經熟稔制傀之術,這點瑕疵他有能力修復。
有酒仆的經驗在前,李長安處理盧琴的屍體駕輕就熟。
他甚至有一點想笑。
剛認識那會的琴姐就像一頭斑斕狐狸,迷人又危險。
如今卻像一隻小白兔,在自己面前一覽無餘,難怪會有人喜歡屍體……
呸呸呸!李長安趕緊甩甩腦袋,停止了這種思考,專心制傀。
差點思想要向變態一方滑過去了。
李長安給琴姐翻身的時候,注意到她腰部有一個紋繡,很小巧,也就拇指大小。
一張鬼臉,青面獠牙,甚是可怖。
他也沒在意,畢竟魔門有紋繡之人多如牛毛,那毒蝶一脈甚至人人都有,沒啥好稀奇的。
李長安按照大師父所教,緩緩注入自己的靈力,用於在屍傀腰腹部形成一個偽丹田。
這也是所有屍傀的動力源。
這次李長安野心要大一些,他希望將琴姐煉成可與自己同步成長的銀屍,雖然殺無路警告過他以鍊氣修為煉化銀屍幾乎不可能。
但是李長安是頭犟驢,他就是要試試。
他將自己的真氣沿著屍體早已枯萎的經脈一點點灌入,像做香腸,但是要比香腸精細得多。
得虧繡娘的修行成果,李長安對於靈氣的把握與控制非常穩健。
正得意間,他卻突然感受到一種詭異氛圍。
他的手腳開始不聽使喚,眼前的畫面也在扭曲。
琴姐腰上的鬼面紋繡似乎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多到占據了他的全部思想……
李長安漸漸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並不在什麼石屋裡。
像是一間年久失修的堂屋,木地板,橫樑很高,屋子裡什麼都沒有,東西南北各有一扇竹門。
李長安隨意挑選了一扇門推門而出……
還是一間堂屋,連布置都一模一樣。
他又換了一扇門,又一扇,再一扇,不知道換了多少次,走了多久,卻仿佛一直就是在同一間屋子裡打轉。
那種沉悶至極的安靜,讓他自己的呼吸聲都像悶雷一般炸耳。
就在李長安快要崩潰時,面前的門突然自己打開了……
一扇、兩扇、三扇……越來越快,正前方的門一下子打開數百扇,微光中,一人越靠越近。
「你這娃~在自己屋裡還能走丟,為師也真是服你了!」
來人一身邋遢麻衣,酒糟鼻,海帶頭,倒是鬍子現在始終保持著乾乾淨淨。
不是二師父空空兒卻是誰!
李長安眼含熱淚飛撲過去,卻被他一腳踩在臉上。
「打住,老子可不要抱男人。」
李長安問了空空兒才知道,就自己走迷宮這會功夫,外面世界已經過了一周。
制傀者不能一周不出房門,殺無路一算就知道他出事了,趕忙進屋才發現李長安中了招。
「那姑娘身上的紋繡叫大千鬼相圖,是湘南某些世家的拘魂法陣,不過她也不是有心害你,這玩意應該是她用來防範自己身體被糟蹋的,哪知道給你用上了。」空空兒面帶譏諷。
那表情意思分明是在說李長安就是在糟蹋盧琴身體。
(李)「別扯這些了,我們現在咋出去?怎麼就你來了阿?我覺得還是繡娘靠譜些!」
(空)「你還挑上了!嘿,老子可是冒著離魂的風險進來救你!你別忘了處理陰魂,整個千骨嶺捨我其誰!」
「是是是,我二師父神功蓋世,趕緊救小徒回去!等我回去一定纏著繡娘講你三天三夜好話~」李長安的眼神無比誠懇。
「一言為定!開!」空空兒聽到繡娘名字立馬來了精神,雙手食指相交。
整個空間仿佛鏡子般碎裂……
畫面突然轉到了一個小鎮,雞犬相聞,街上店鋪林林總總,還有不少游商推著貨物叫賣……
「這位兄台,高抬貴足好嗎?你踩我腳半天了……」
面前一男子世家弟子打扮,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皮膚卻像女孩一樣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