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你瘋了嗎,快回來!待我燃起元魂尚可擋此一擊!」
褚鶴心大聲吼叫!在李長安印象里,這不著調的傢伙第一次如此著急。
「然後呢?下一擊再讓星眠去擋嗎?若需殺身成仁,從我李長安始。」
二師父教他的畏死課,李長安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空中烏雲滾滾,第八道天雷如出鞘之劍已然露頭。
李長安微微眯起雙眼,口中默念:
「天為谷,地為神。
穀神不死,是為玄牝。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穀神若喜,生機綿綿。
穀神不喜,則化氣為雷霆。
金鋒所指,辟邪萬物……」
第八道天雷如同天上威龍,直撞李長安胸口!
按理來說,鍊氣修士被此等威力天雷劈中應是瞬間化為焦木。
可李長安咬著牙頂住了。
銀白電流在他身上肉眼可見的肆虐。
柱下的星眠聞到了輕微的毛髮焦灼味。
李長安咬著牙齒,全身心灌注於雷藏三生中。
「人有三生,可存天地,正根本,納雷霆!
一為昨日生,過往種種,不渡輪迴!」
雷電肆虐下,李長安身體裡的每一處關節都在滋滋作響!黑血不斷往口鼻外冒……
「二為今日生,無惘不惑,不屈不折!」
他腦海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打碎了。
一聲玉碎,則處處碎,天雷猛火瞬間寒涼。
那雷霆撕扯之力,竟如同春風化雨,開始充盈他的身體。
幾乎是幾息時間,他竟然突破了鍊氣七層!
李長安猛然睜開雙目,那黑色瞳孔已呈金色!
「三為明日生,六道無我!不為謫仙!」
第八道雷霆消失了!
李長安的修為在一道雷霆之間連漲兩層,已經來到了鍊氣八層!距離鍊氣圓滿一步之遙!
此刻台上眾人,只有褚鶴心在他之上了。
「那小子怎麼回事?」
「吞下了雷霆之力?」
「不可能吧?聞所未聞!」
「你沒見他不僅沒事,修為還漲了嗎?」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
只有蕭陽先生皺起了眉頭:「雷藏三生……老祖歸隱之後世間再未聽說有人會此功法!怎麼可能?」
李長安本是信心滿滿,再抬頭望天時卻是一陣眩暈!
那是體內兩種不同源流靈氣撕扯的不適感。
魔道屍血之氣衝撞仙台雷霆正法……如同兩軍交戰,屍橫遍野,而戰場則是李長安的五臟三魂……
他有一種預感,雷藏三生雖強,但是自己習練粗糙……最後一道天雷,怕是過不去了。
正彷徨痛苦間,李長安的左手被握住了,暖意傳來。
星眠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邊,一襲紅衣雖已多處破損,顏色依舊鮮辣。
「李長安……」
「欸。」
「你總是給我很多驚喜。」
「你說硬接天雷嗎?那只是運氣好。」
星眠笑笑,今日,甚至好些日子以來,她第一次笑了。
「握緊我,我也想給你一次驚喜。」星眠的目光堅定且溫柔,李長安沒有看到,她背後的衣服慢慢焚化,那時隱時現的饕餮獸紋再次浮現!
第九道,也是最後一道,最強最烈的天雷。
如天府崩塌,銀城盡碎,裹挾殘風亂雲,傾瀉而來。
李長安左手緊握星眠,伸出右手抵住奔騰而至的天雷。
僅僅一息,一股黑氣順著經脈遍布李長安全身,他的身體在發出悲鳴。
「別抗拒,順著左手,引導給我!」星眠的聲音溫和有力:「相信我!」
李長安放鬆身體,任憑雷霆之力經由他傳導到星眠手上。
所有人都看呆了,目光全部集中在星眠身後,青色火焰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口青銅巨鼎!
三根銅柱傲然立於鼎中……李長安感受到眾人目光,回頭一看……這不是賀府幻境中那個饕餮鼎嗎?
「別走神!專心引導雷霆!」
身邊的星眠,髮髻散開,一頭烏髮隨風飄蕩,身上深紅色的火焰光暈層層疊疊,與他夢中人影重疊……
又是司未語……
似乎每次星眠在身邊,都會有這種錯覺,明明二者長相併無半點相似。
李長安搖搖頭,不再胡思亂想,專心將雷霆之力引導進饕餮鼎!
一大段屬於星眠的記憶開始湧入李長安腦海,幽暗,痛苦……
這時李長安才知道,難怪賀卞說星眠是他賀家歷代最高傑作!
並不是饕餮鼎造就了星眠,而是星眠本身便是饕餮鼎的器靈與人魂融合的產物!
她是賀星眠,也是饕餮鼎。
這第九道雷霆幾乎將饕餮鼎填滿!
「長安,我現在還無法煉化這雷霆之力,積攢在體內……堅持不了太久,如果我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記得幫我找到二姐……她在蜀山禁地失蹤了,我只有這麼一個姐……」
星眠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要無傷過這雷刑,世間果然是沒有那麼便宜之事。
「說什麼傻話,自己的姐姐,自己去找!」
李長安深吸一口氣:「如果無法煉化,就放出去!」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
剛才雷霆在李長安周身奔走間,他恍若見到異象,電光灼灼,雲海翻騰。
天地造化間,他感受到一縷刀意。
死人書迅速翻動,合成功能啟動,浪花洗海刀與庖丁刀法結合,烹雲煮海刀呼之欲出!
李長安高高舉起玄鐵刀,破天雷氣從饕餮鼎中奔涌而出!
雷破萬劫,激起無上刀意!
「烹雲煮海,一吞天下!」
這一刀,驚天動地。
五根通雷鐵柱應聲而斷,那咒力青石堆砌的斬仙台,在雷霆激盪之下先是像蛋糕一般劃開。
隨即炸了個粉碎,嗆人煙霧湧出。
雷霆之力在山間肆虐!
走得近的幾位天一門人竟是直接化為齏粉。
剛才還嬉笑賭博的那些修士亂做一團,潰不成軍!
離亂間,蕭陽先生出手了!
到底是結丹修士,氣定神閒,抬起右手,筆墨紙硯四枚法寶齊出,與李長安的雷霆刀意撞在一起!
龍吟虎嘯,天地悲鳴!
煙霧散去,雷光不再,蕭陽先生的右手震裂一個口子,流出了鮮血,雖然只是瞬息便癒合了。
「我還以為金丹大仙是不會流血的!」,李長安攔腰抱起星眠從空中飄落,星眠喘著粗氣,已經有一些虛脫。
他自己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右手背在身後,不是耍帥,而是食指中指已經發黑,別說握刀,握拳都握不起來。
再看看周圍,山娘兩口子已經透支,也就褚鶴心勉強可以一戰。
而對面黑壓壓的天一門人,幾乎沒有減少。
蕭陽先生冷笑一聲:「此間數百天一弟子,即便我不出手,你們以為能夠逃出生天?」
關鍵時刻,一名天一弟子慌張來報:「長老!東門有一群妖怪殺上山了!至少數百人。」
「報!南門有一夥魔修也殺上來了!」
蕭陽先生臉色鐵青,仿佛活吞了一隻癩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