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溪蠻族入土不置棺槨,以白紙為船,點一盞魂燈,順南邊河道流下,那是他們的家鄉。
李長安二人陪著烏落落,清點完畢死者,按著人數一一製作好魂船。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李長安還是截取了其中二三十人的氣運,畢竟這是被動技能,他也阻止不了。
大多是一些打鐵鑄造等生活類的能力,但是有這幾十段氣運打底,距離死人書升級倒是不遠了。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河邊。
白色的魂船隊伍順流而下,可是很快就消失在眾人視野,一塊兩人高的巨石擋住了視線。
「臭石頭,連你也要欺負我!」烏落落衝著石頭撒氣,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李長安抬手比出槍的手勢,心中默念:「納魂扳指,一成。」
青色的能量波動從李長安指尖激射而出,將那塊巨石撞得粉碎,灰塵散去,白船又回到了視野。
學會精準控制魂力後,他可以調節納魂扳指的釋放力度,這樣自身壽元就不會受到影響了。
李長安拍拍烏落落肩膀:「哭,解決不了問題,在這裡,力量就是一切。」
星眠轉頭看了李長安一眼,只是一瞬間,似乎有一些陌生。
紙船最終消失在天邊,就像長流村,早晚也會消失在歷史中。
徵得星眠同意之後,李長安把蒼梧派所在告訴了烏落落:
「之前騙了你,我們不是什麼鏢師。關於真實身份暫時也不能告訴你,如果你暫時找不到方向,就去蒼梧派找一個叫玉龍的山人。」
告別烏落落後,李長安與星眠也要分開了。
星眠似乎還在惦記烏落落的事:「你是想拉她入伙嗎?為什麼是她?」
李長安走在前頭,留給星眠一個背影:
「……失去所有依靠的人,是無法獨自向前的。
她可是蠱王,與其依附魔道或遭人利用,不如先為我們所用。」
星眠皺起了眉頭……
夕陽落下最後一道餘暉,李長安轉過頭來,正巧照在他臉上,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再者說了,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現在的蒼梧派只有三個光棍。有烏落落在,謝流雲那小子耍刀都能多兩個時辰。」
星眠眉頭舒展,也噗嗤笑了出來,還好,他還是那個李長安。
——————————
等李長安回到煉屍宗,尷尬地發現自己連門都進不去了。
「滾滾滾,沒聽過什麼李長安。」
一胖一瘦兩名守衛牢牢把住洞口,死活不讓李長安進去。
這倆人雖是記名弟子,但也不過是鍊氣五層的修為,以李長安現在的實力摘他們腦袋和摘西瓜差不多費力。
不過畢竟自己是回來臥底的,這會再鬧出人命就不合適了。
他只得賠上笑臉:「兩位同修,李長安沒聽過嗎?李魔頭?火燒蘇家樓,刀劈斬仙台那個……」
「就你?火燒蘇家樓……我看烤個鵪鶉都費勁。」
李長安想起來了,他這會兒還戴著蟲癭香佩,難怪他們看不起。
「兩位看看這個……」李長安壓住火,把自己的花匠腰牌遞給看門人。
「去去去,外門弟子的破爛,不認。」瘦守衛看都沒看,就把腰牌丟到了地上。
「誒誒,進去也可以,只是,這個你懂的……」胖守衛笑眯眯的打了個圓場,雙手手指搓了一下。
李長安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這一路都靠著繡娘縫在他衣襟里的幾塊靈石為生,哪還有多餘的給他。
現在這修行者,什麼仙盟魔門,儒釋道法,全特麼鑽錢眼裡了。
「稍等一會兒,我喊人送些靈石出來。」李長安微笑一下,跑到一邊去了。
「師兄果然英明,這樣再有半年,我都夠討個媳婦了!」那瘦守衛一臉賤笑。
「哼,這些外門弟子哪個不要採集煉化,出出進進。再加上他們身份低微,給榨乾了也不敢說什麼。」胖守衛眼睛不斷瞟向李長安方向。
「這麼長時間……那小子不會搖人去了吧?」
「搖人?搖什麼人?燒菜的還是犁地的?」
兩名守衛笑作一團,壓根沒有發現身後多了一個人。
「要是搖了個瀟灑盜帥呢?」空空兒的大臉湊到了兩人跟前,和帥氣實在沾不上邊。
「什麼人?」兩名守衛一驚,回頭一看,衣衫襤褸,面目可憎,腰間還有標誌性的鎖鏈腰帶……
「罪徒!骨嶺罪徒!大膽罪徒!竟敢擅自逃出千骨嶺。」
二人剛想拔劍,可下一秒手腕就莫名脫臼倒在了地上。
「什麼叫擅自,骨嶺是我家,自然是出出進進,進進出出。好徒兒?這倆蠢蛋是殺了還是閹了?」空空兒蹲在地上,拿著小樹枝一下下戳著他倆受傷的手腕。
初聽要被殺時倆守衛立馬跪地磕頭,待到聽到要閹時更是磕頭如搗蒜。
「好啦好啦,我剛回來,就不要見血了,兩位師兄就當我們沒見過如何?」李長安笑眯眯地看向地上兩人。
「沒見過,沒見過!我倆什麼都不知道。」這倆胖瘦組合在見風使舵上還是很專業的。
到了千骨嶺,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倒是幾位師父費盡力氣才扒開人群站到李長安身邊。
繡娘更是一把抱住李長安,涕泗橫流,一邊抱著他,一邊還不停捶打。
「不是叫你別回來嘛!死孩子怎麼不聽話!
回來就回來吧!你看你都瘦了!外面怎麼回事,這還不如我們骨嶺養人!娘一會給你烙餅吃!」
李長安笑嘻嘻地,感受著繡娘的捶打,一下下好像打在他心裡。
心頭暖暖,鼻子酸酸。
幾位師父陸續把其他人趕走,正經開始問起李長安怎麼又回來了。
畢竟這煉屍宗、千骨嶺,都不是什麼好地方,要是說就因為想幾位師父就再赴虎口,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不過李長安路上早就想好了說辭。
「玉龍真人,你們也都見過,為了救我和褚兄自碎金丹,現在性命垂危,徒兒不是聽說煉屍宗有借屍固魂的秘法,所以才冒險回來!」
此刻玉龍真人正在蒼梧派吃午飯,突然打了個噴嚏。
「唔……確有此法,可這秘法只有宗主會吧?要屠宗主點頭可非易事……」大師父眉頭緊鎖。
「如果我有這個呢?」
咕嚕一聲,一個光禿禿的人頭在地上滾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