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棋差一招。
莫道乙疾速後退,李長安的靈彈擦著莫道乙的蛋過去了。
「哼,還會一點幻術,可惜你只有剛才那一次機會。」莫道乙竟然飛身上了殿門,站在惡鬼浮雕的手掌上,俯瞰李長安。
李長安抬頭凝視,卻一下笑出聲來。
周圍弟子也漸漸開始鬨笑。
莫道乙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低頭一看,自己那褲子竟被李長安打出一個大洞。
宗主門前遛鳥,風光一片糟糕。
莫道乙趕忙脫下衣服遮住下身,惱羞成怒。
猛然從空中躍下,伸出手掌,掌心符籙一閃,一具嬰童大小,沒有五官的屍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李長安撲來。
李長安避之不及,只能抽出雙刀,試圖將那鬼東西格開。
卻沒想到那小小的身子,力量竟如此之強,一拳轟出,李長安連人帶刀瞬間起飛……右手手腕已經脫臼。
這也是一具銀屍,力量隨主人修為上升。
那矮小銀屍又待追擊,卻被三道青色火球逼退。
「三魂焰法……羅俶,你要管這閒事?」莫道乙眉頭緊鎖。
四屍殿殿主羅俶走了出來,撣撣身上的塵土,笑而不語。
「哼,我要是沒記錯,這小子已經不是你四屍殿的人了吧?你護他?倒是不像你風格。」莫道乙說話陰陽怪氣,暗暗卻在掌間凝聚靈力。
「莫殿主說笑了,我怎麼是在護他?分明是在救你……你忘了我的別號『諦聽』了?」羅俶指指自己耳朵,又指了指那兩扇緊閉的石門。
莫道乙手心鬆弛下來,一滴汗珠從他額角淌下。
那千斤巨門突然從內打開了。
一陣轟鳴,兩名魔修從門內走出。
李長安用左手支撐起身體查看,走在前面的他見過。
身材高大,寬袍大袖,臉色蠟黃,是陰蜂徐良。
後面一人則要矮小不少,一頭淡金色半長頭髮,臉上有一些雀斑……那副賤賤的表情……
和二師父空空兒一模一樣,不用猜了,一準就是這煉屍宗的現任宗主屠蘇。
兩人走過每一步,現場的氣溫就要冷上三分。
路過莫道乙,莫道乙剛開口:「宗主……」,便被徐良一指彈飛。
徐良一甩衣袖:「莫殿主,見到宗主什麼時候不用行禮了?」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莫道乙趕忙跪地行禮:「小人思慮不周,請宗主責罰。」
其他弟子紛紛下跪,大氣都不敢出。
宗門唯四的金丹修士,這會兒來了一半,僅僅是毫無意義的踏步聲,都露著濃厚殺意。
「你就是李長安?」屠蘇聲音冰冷,壓低身子,就像在觀察什麼藝術品。
李長安從儲物袋中取出戴百足的人頭:「沒錯……宗主,這個獻給你。」
屠蘇竟是看都沒看,一揮手就把戴百足的人頭拍在牆上,腦漿子塗了一牆。
「你……身上藏著不少秘密呢。」屠蘇面無表情,死死盯著李長安,那眼神就像要讀取李長安的靈魂。
不過很快他就豎起身子,轉過身去:「不過我不討厭神秘的東西。說吧,想要什麼?」
李長安鬆了口氣,剛才那一瞬間他真覺得自己會死。
「要個身份,討個自由。」
「什麼身份?又是哪種自由?說清楚點,我很忙的。」屠蘇掏了掏耳朵,明明年紀大上很多,可他這模樣和語氣,總讓李長安覺得像個小孩子。
空空兒別說是他哥,說是他爸爸李長安都信。
「宗主,我憑這人頭,要個記名弟子,宗中自由行走的身份,不過分吧?」
「簡單,你既然是我兄長弟子,本就算本宗記名弟子了,回頭去勤房領個新腰牌就是。還有呢?」
「赦了千骨嶺眾人之罪,還他們自由。」
「莫要過分。」陰蜂向前一步,銳利的靈氣直抵李長安咽喉。
「阿良……別衝動,不妨聽聽年輕人的原因嘛。」屠蘇冰雕一般的臉上竟是有了一絲笑容。
「老的老,小的小,不想他們受罪了。」李長安也笑了。
「有意思,你不僅有秘密,甚至不像魔道中人。」屠蘇一愣,隨即笑得更開心了。
「宗主,屬下認為李長安的提議可以考慮,畢竟千骨嶺已是前朝遺物,既無益于震懾,也浪費人才!
他今日提出此請,倒是不枉我在四屍殿時對他尊師敬宗的教誨。」
羅俶搶先一步站了出來,還充滿慈愛的看了李長安一眼。
李長安暗暗對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出了名的老油條牆頭草,還教誨,在四屍殿時咱倆說過話嗎?
「准了,今日起骨嶺罪徒不再禁足,想回各殿的自由發配。」當眾說完,他又意味深長的看著李長安:「你猜他們想不想回來?這個你拿著,用得上。」
屠蘇大拇指一彈,一個亞光銅牌掉在了李長安掌心,蓮花造型,上面有一個「商」字。
李長安也不知幹嘛用的,又不好多問,只好先收起來。
走過莫道乙的時候,屠蘇突然停了下來。
明明還有四五丈的距離,莫道乙突然慘叫一聲,噹啷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音。
他的鬼面掉了下來,地上則是多了一團血肉,是一隻耳朵。
莫道乙驚恐抬頭,他的鼻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只有一團黑洞,難怪要以鬼面示人。
下一息他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
都沒有人看見屠蘇是如何出手的。
「什麼時候,煉屍宗允許你擅自處刑了?」屠蘇冷冷丟下一句,轉身又回到石門裡。
可惜莫道乙已經昏死過去,什麼都聽不見了。
李長安沒心情管這些,抱上小臭蟲飛劍趕回千骨嶺。
兩個時辰後,一具屍傀馱著殺無路走了出來,小臭蟲躺在石床上打起了呼嚕:
「沒事了,你這針法用的不錯,老夫沒白教,若沒有你施針,這娃娃只能拿來做屍傀了,嘿嘿。」
「別說笑了……對了,宗主答應了,赦免骨嶺罪徒,以後你們自由了,想去哪去哪!」李長安得意地張開雙手。
別說三位師父,圍觀的骨嶺罪徒,沒有一個興奮的。
「哪都不去!」
「住習慣了!」
「我們在這兒就很自由。」
「你還不如要個百十斤地瓜回來……」
出乎李長安意料,竟然沒有一個人想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