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轟鳴,塵土飛揚。
胡圖圖的軀體,爆炸了。
儘管阿丑以最快速度撲了上去,仍然無法挽回。
他握著手中僅剩的一節斷手,片刻安靜後仰天長嘯。
這是他第一次遇見同類。
這同樣也是李長安第一次見到阿丑如此狂躁。
他拍拍阿丑:「別擔心,你看。」
李長安的手中有一枚巴掌大的水晶。
那是魂晶,機傀中用以承載元魂的核心部件。
李長安在剛才爆炸的一瞬間,連續施展九幽鬼步和妙手空空,不顧半邊手掌被烈焰灼傷,保全了胡圖圖的魂晶。
有這魂晶,理論上完全可以重塑一個胡圖圖,人格與記憶都不會改變。
不過這事得拜託繡娘,李長安並沒有這本事。
阿丑算是鬆了一口氣,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李長安警惕地放出神識探查,確認蔣鳴再無後手也癱坐下來。
他本不想在進入升仙殿前惹下事端,可樹欲靜而風不止,這蔣鳴的毒牙已經抵在了他脖子上。
那就拔了它吧。
次日一早,李長安把殺無路堵在了房間裡。
軟磨硬泡之下,終於求得一劑毒方。
毒方的底子就是蔣鳴抹在那假丹方上的毒液,只是稍稍做了改良,不致命,傳播性極強。
一旦毒物發作形成瘟疫,很容易就能追查到蔣家那兒去。
只可惜李長安的計劃還缺了一環。
骨嶺月下,寒風如刀,一陣吹拂,李長安周身一凜,左眼皮狂跳。
抬頭一看,紅鸞星動,吉星照頭。
牛頭鑽了出來,小小的身子站上李長安肩膀,瘋狂捶他耳朵。
星眠的聲音響了:
「李公子是不是犯難了?」
「你怎麼知道的?」
原來星眠已經順利拜入無相教,以賀家遺孤的身份迅速上位,獲得了「拜聖求讖」的資格。
(李)「拜聖求讖?」
(星)「比較複雜,你就理解成尋覓天機就完了,新人有一次機會,緋衣教眾以上每年還有一次,我把兩次都用了。」
(李)「所以……你才知道我現在苦惱?」
(星)「嗯,因為教規不准窺探自己的天命,我就求了二姐和你的。」
————
人為財死
鳥為食亡
天地倒懸
二夢歸一
————
(李)「啥意思?好玄妙啊。」
(星)「你的比較奇怪,讖師也解不開,只說你會遇到一次金錢上的難關,也會因為背叛遇到重大危機。」
(李)「哦……這麼一說倒是全中,那你二姐呢?」
(星)「……你先顧好自己吧。對了,錢的事我已經幫你想辦法了,你抬頭看看。」
李長安往天上一看,一隻兩人大的夜梟迎著月輝,展翅飛來,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
「啪嗒。」
一個錦繡袋子落在李長安腳邊,五顏六色的透明石頭散了一地,竟是五十枚中品靈石!
真是紅鸞送喜,對決蔣鳴的最後一塊拼圖……合上了。
「星眠!我真的愛死你了!」李長安一激動口不擇言!
(星)「愛死?什麼意思?算了,你老說些聽不懂的怪話,我就當你是很感激本女俠了。」
(李)「感激感激!不過這麼多靈石你哪來的?無相教待遇那麼好?」
「我把黑水堡的賀宅賣了。」星眠語氣平淡,故作輕鬆。
(李)「什麼?!這……不需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啊……」
(星)「才不是為你,別自作多情,留著,我老胡思亂想,不如處置了乾淨。你這可是借我的,別以為我白送你了!」
(李)「我還,一準還,我還你套大房子,到時候我倆的房間……」
(星)「打……打住,誰要跟你一個房間,我去忙了,你自己照顧自己。」星眠仿佛逃跑一般迅速切斷了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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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煉屍宗爆發了瘟疫。
雖不致命,但是大部分修為不高的弟子都中了招,上吐下瀉,眼看整個宗門都要停擺。
這事傳到屠蘇耳朵里,他只傳出來一句話:
「查清楚,殺。」
升仙殿負責宗門異事探查,新任殿主樓如儉上任不過十日就遇到這種倒霉事,如坐針氈。
在藥花殿的解析下,線索很快就指向了蔣家。
這次瘟疫事件鬧得太大,就算蔣家手眼通天,也是遮蓋不住了。
蔣行舟此刻也顧不上護犢子,他只給了蔣鳴七日時間把屁股擦乾淨,否則便要當著屠蘇的面來一場大義滅親。
白玉圍邊,金磚鋪地,蔣鳴府中仍是歌舞昇平。
他似乎胸有成竹,此刻正與七弟蔣夜在自己洞府中飲酒。
平日二人關係最好,蔣鳴心思深重,蔣夜心狠手辣,兩人聯手做下不少惡事。
「四哥,你倒是還有心思喝酒。」
「我為什麼沒心思?」
「義父這次可沒有開玩笑,你打算如何處置這次瘟疫?」
蔣鳴抿了一口酒,不急不緩:
「這事必然是千骨嶺那群叫花子使得絆子,以為這就能整倒我?痴人說夢!」
蔣鳴又是一口,一飲而盡。
「四哥已經有主意了?」蔣夜面上一陣欣喜,看來確實有些擔心這哥哥。
「哼,降低了毒性,增強了傳播性,有一套,但是毒性根本未變,只要以炮製的鬼手藤為解藥,不需七日,三日此瘟疫便可根除。」
他又給蔣夜倒了一杯酒:「七弟安心,我已安排家僕四處採購,今日也該回來了。」
「不……不好了!」話音未落,一個精瘦僕人顧不上敲門就進來了。
「毛毛躁躁……沒看七弟在這兒嗎?什麼事?說!」
「鬼手藤……整個煉屍宗的鬼手藤都被買走了!」
「什麼?!」啪嚓一聲,蔣鳴手中的青瓷杯應聲而碎,急忙詢問:「湘南各道呢?」
(仆)「別說湘南了,整個湘州四府十二道的炮製鬼手藤全部被買走了!只剩下些鮮活,要不我們買回來自己炮製?」
「屁話,炮製至少三個月,那會兒我魂在哪都不知道了!」蔣鳴眼神終究閃過一絲慌亂。
「有沒有問清是誰買的?」見蔣鳴慌亂,蔣夜趕緊追問下仆。
「這倒沒有,買家似乎有很多人,體型不一,藥鋪老闆也說不上來。」
(夜)「四哥,會不會又是李長安這小子?」
「這動靜像是他幹的……但是他不應該還有錢啊?這鬼手藤雖不值錢,但這麼大量,沒有上千下品靈石不可能置辦下來!」蔣鳴的眉頭已經扭成了八字,手指快把檀木桌摳出洞了。
他不知道的是,李長安把所有鬼手藤價格都抬了兩成,只有一個要求,先付定金,七日後付清全款。
「恭喜蔣公子,賀喜蔣公子!」
遠遠又傳來一個細長聲音,來人戴著機關面具,手腳奇長,卻是那神神秘秘的奇貨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