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魎也抽出一柄金絲軟劍,奮力一抽,四隻火燕凌空而至,不僅是長相,連身手都與星眠本人別無二致。
「長安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魍魎還故作嬌柔聲,那劍如銀蛇亂舞,越貼越近。
空島之上的真星眠氣得都站起來了:「噁心!我是這麼說話的嘛!」
下一息,李長安一拳直接把魍魎捶到了地上。
「別用她的臉說這種話!」
星眠站起來一下子怔住了,多少有點感動。
不過這種感動也就持續了一瞬間。
緊跟著李長安又反覆錘了魍魎幾巴掌,星眠在他眼角似乎看到了一種興奮。
「李!長!安!看我不收拾你。」真星眠在空島上直跺腳。
那魍魎被打得吃不消,一個後翻逃開,緊接著又換成了褚鶴心的模樣。
他扇動寶扇,周邊的深潭突然變成墨色!四條墨龍從深潭中鑽出,擦過觀眾席,瞬間把幾名離得近的倒霉蛋碎成了肉泥,連帶那片看台都被撞成了齏粉。
他興奮地喊道「如何!這可是築基修士的術法!」
李長安用龍鱗盾擋住一道墨龍,可連續的游龍疾走,即便是以九幽鬼步連續躲閃,還是被擦到了一下,只這一下怕是就斷了一根肋骨。
李長安咳出了一點血沫,嘴角卻還帶著必勝的微笑。
這種從容讓空島上的蔣鶴很是煩躁,他似乎有些失去了初見李長安時的優雅與從容。
這墨點游龍是褚鶴心的看家本領,連李長安也只見過一次,確實難纏。
範圍大、威力強,即使是魍魎的修為遠不如褚鶴心本人,還是給李長安造成了不少的麻煩。
可惜,對魍魎本人也是。
褚鶴心的強大依託於他本身築基期的修為以及天生變態的靈力量。
因此他的招數大多大開大合,墨龍墨虎墨浪,燒起靈力來絲毫不算計。
可對魍魎來說顯然是一種超乎尋常的負擔,李長安還沒倒下,魍魎自己架勢先崩潰了。
在天空飛舞的墨龍頓時化作墨雨,澆了觀眾一身,觀眾差不多逃了一小半。
你知道,若是褚兄在,會說你什麼嗎?
李長安微笑著看向魍魎。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魍魎倒是還挺有自知之明。
「你別得意!我將化為最強之人,若是金丹仙人的招數,即便我修為不夠,殺你也綽綽有餘!」
魍魎周身漆黑如泥,再次變化,化作一清瘦書生,捲毛,右眼戴著一副水晶鏡片。
是玉龍真人。
「來吧!感受這天道威儀!」
魍魎雙手托天……可什麼都沒有發生。
「怎麼會?!」魍魎看著自己雙手,目光死死釘住。
他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李長安的子母斬仙劍穿肩而過。
緊接著便被刀浪淹沒。
「天地無窮,盈虛有數,只會模仿,就只能騙騙傻子,你這法術根本不是模仿的褚鶴心他們,而只是讀取了我心中的記憶,我說的沒錯吧?」
李長安蹲了下來,他打算讓魍魎死個明白。
「你怎麼知道的?」
「從你模仿星眠那會兒就知道了,燕斬劍那招時你愣了一下,你以為應該是飛出火鳳來是吧?」
李長安笑了一下:「只可惜你不知道火燒蘇家樓那招,是我和星眠一起完成的。所以我最後就給你挖了個坑。
我猜到你最後一定會在我記憶里挑個最強的,就把玉龍真人『送』給你了,只不過現如今的他,已經是個凡人。」
「你們人類,太壞了。」魍魎像是認命一般癱倒在地。
「那你不也是甘心給壞人當走狗嗎?」
「哼,若我有選擇,早去那百萬大山,逍遙自在了。」
李長安有一些心軟了,剛打算轉身離開,卻被魍魎叫住。
「你知道,這鬼地方有多久了嗎?」
「不知道。」
「五十三年九個月一十三天。我從記事起就被蔣家關在這,殺人、殺妖、殺畜生。」
「你和我說這些幹嘛,放心吧,我不打算殺你,苦情戲不用演了。」
「我讀了你的記憶,死人書,還不殺我嗎?」
李長安眼神一凜,將夜刀握在手上。
他本以為魍魎要以此為威脅,沒想到他竟是雙足突發發力,用最後一口氣撞在了李長安刀上,鮮血順著刀把浸染了李長安的虎口。
魍魎死在了李長安身前。
最後一句話是:
「我死了,比活著對你有用。就求你幫個忙,殺了姓蔣的。」
李長安抽出刀,將魍魎放平。
輕聲說道:「放心吧,你不會後悔的。」
他識海中的死人書再次翻動。
【死者:無名魍魎】
【未盡氣運推演中……】
【54歲】因「山海變」,腸肺坊崩潰,重獲自由。
【59歲】回歸魍魎妖族,修習「影法師百鍊」秘術。
【101歲】被封為百萬大山護法妖將。
【氣運推演完畢,可從以下氣運中繼承一項】
【喜悅,無上喜悅】
*代價:無
【習得影法師百鍊術】
*代價:體驗秘術修習過程。
【獲得百萬大山護法腰牌】
*代價:身受三刀試煉。
李長安一愣,他不斷介入這些橫死者的命運,如今這無名魍魎倒是讓他有了一絲負罪感。
畢竟若是沒有李長安出現,再熬一年他就解放了,還能有越來越美好的妖生。
李長安給他合上了眼。
這份氣運,他會好好珍惜的。
李長安學會了魍魎一族的秘術——影法師百鍊。
他此刻仿佛立身於百萬大山之中,面對松濤似海,星河如練,一遍遍修行秘術。
周邊都是魍魎妖,它們明明長得都一樣,可他就像個外人,似乎永遠融入不進去。
肉體的酸痛割裂還是其次,那種精神的壓迫感讓他一次次想要逃離這裡。
他似乎難做妖,但也不是人。
終於,秘法成了的那一刻,李長安眼角流下了本應屬於無名魍魎的一滴眼淚。
影法師百鍊……無論對方用什麼樣的術法招式,只要看一遍,他瞬間就能同步施展。
當然事後能不能記起來再用第二次,那就得看悟性和造化了。
李長安穩定了下情緒,舉手示意可以進行第三場。
解說員「第三場」三個字剛說完。
李長安整個人都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出去,摔落在深潭裡,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蔣鶴玩著玩著起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