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現在抄嗎
下一秒！
魚竿居然就有反應了？！
「吱！」
漁輪里的卸力報警，剛響起來，整片西礁營地的空氣就跟著繃緊了。
彭彭上一秒還在旁邊齜著大牙，準備看林海第二竿能不能延續神跡。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直接定格。
不是。
哥們。
第一竿剛把一條大紅斑請上來，你第二竿魚餌剛落水，竿稍就點頭？
這片海底下開會呢？
還是紅斑一家今晚集體加班，排著隊來給林海送業績？
「又————又中了？」
熱芭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被何老師眼疾手快地拉住。
夜裡的礁石邊緣濕滑，強光手電照過去，黑色浪花一層一層拍上來，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緊。
但林海站在那塊凸起礁石上，雙腳卻像是釘在了石頭裡。
他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立刻大幅度揚竿，也沒有急著和水底那股力氣硬碰硬。
反而手腕微微一壓，整根重型海竿彎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卸力輪在他掌心裡發出細密而穩定的聲響。
「別急。」
林海眯著眼睛，看著魚線切開水面的角度。
「這條沒剛才那條大，但很會鑽洞。」
「彭彭，抄網別伸那麼早，魚還沒出水，你伸過去除了嚇魚，就是給自己找事。」
彭彭雙手握著抄網，整個人站得像個被老師點名上黑板的差生，連連點頭。
「懂！我現在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抄網支架！」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不是？真又中了？】
【剛才誰說第一條是運氣的，出來走兩步！】
【第一竿說潛水員掛魚，第二竿魚餌落水就中，這潛水員是不是還得會瞬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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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佬破防現場：我一晚上餵魚，他一晚上魚餵他。】
【這不科學，但很林海。】
此時最難受的，還不是普通觀眾。
而是那些剛剛被打臉，卻又不甘心離開的釣魚圈老哥。
不少人嘴上說著「不看了，擺拍沒意思」，手指卻很誠實，一個個退出直播間不到三秒，又默默點了回來。
他們就想看林海第二竿翻車。
只要第二竿空了，或者掛底了，或者拉上來一條小雜魚，他們就能立刻支棱起來。
什麼「高手也不過如此」。
什麼「第一條純靠運氣」。
什麼「夜釣大魚本來就看命」。
結果現在倒好。
魚餌剛砸進同一個暗流窩邊，竿子又彎了。
這臉還沒消腫呢，第二個巴掌已經排隊掛號了。
某個釣魚論壇里，剛才還在瘋狂分析「節目組造假可能性」的帖子下面，評論風向已經變得非常詭異。
【兄弟們，別嘴硬了，我剛剛逐幀看了，魚餌入水點確實是洄流邊。】
【這個點位不是靠運氣砸中的，他第二竿故意比第一竿偏了半米，應該是在避開剛才那條大魚掙扎後的亂流。】
【離譜，他不是在釣一條魚，他是在釣一整個魚窩。】
【我忽然覺得我二十年海釣白玩了。】
【別說了，我已經把我的路亞竿掛鹹魚了，標題就寫：看完林海夜釣，道心崩了。】
西礁營地這邊。
林海的動作依舊穩得可怕。
水下那條魚明顯也不老實。
它沒有像剛才那條大紅斑一樣，靠著體型和蠻力往深水裡悶頭沖，而是貼著礁石邊緣來回鑽。
魚線的角度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幾次都差點貼上鋒利的礁邊。
黃老師看得額頭都冒汗。
「小林，這線要是蹭到石頭上，是不是就危險了？」
「嗯。」
林海應了一聲，語氣卻半點不慌。
「石斑類最麻煩的地方就在這兒，中鉤以後第一反應不是往遠處跑，而是往洞裡扎。」
「你要是跟它拔河，它一頭扎進洞裡，線一磨就斷。」
「所以這個時候不能蠻拽，要借浪。」
「借浪？」
紫楓蹲在安全線後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林海一邊控魚，一邊解釋。
「浪退的時候，水流會把魚往外帶一點。」
「這個時候順著它，讓它以為自己能鑽回去。」
「等下一道浪推上來，水體浮力和回流會把它的身體托起來一點。」
「就是現在。」
話音落下。
一陣浪花正好從外海卷進礁縫。
林海手腕猛地一抬，身體卻沒有大幅度後仰，而是腰腹發力，整個人像一張被拉滿又瞬間放開的弓。
「嗖！」
竿稍彈起。
水面下那條魚明顯被這一記借浪回拖帶出了礁石縫，海面上頓時翻起一抹暗紅色的影子。
「出來了！」
何老師眼睛一亮。
「彭彭，抄！」
林海聲音剛落，彭彭立刻往前探出抄網。
可他剛探出去，林海又立刻低喝一聲：「停！」
彭彭整個人當場僵住，抄網停在半空，姿勢尷尬得像一隻剛學會捕獵的大鵝。
「林海哥，咋了？」
「不是這條。」
林海眼神微微一動。
強光手電掃過水麵。
眾人這才看清，那條被拉出礁縫的紅斑後面，竟然還有兩三道紅影在水下跟著遊動。
它們不咬鉤，卻一直在附近打轉。
像是被同伴掙扎的動靜吸引，又像是在爭搶被攪散的餌味。
熱芭直接看懵了。
「後面還有？」
彭彭嘴巴張得能塞下半個饅頭。
「不是吧，真的是一家老小啊？」
直播間瞬間刷屏。
【紅斑：兄弟撐住，我們來圍觀你上岸！】
【這下真成全家桶了。】
【林海剛才那句把它們一家老小請上來做客，原來不是口嗨，是通知啊！】
【別的釣魚佬打窩用餌料，林海打窩用第一條紅斑。】
【釣魚圈：求你別秀了，我們真遭不住了。】
林海沒有立刻把這條魚往岸上拉。
他反而把竿尖往外海方向一帶，故意讓中鉤的那條紅斑在淺層水裡多轉了半圈。
那條魚一掙扎，水下另外幾道紅影果然跟著貼了過來。
林海嘴角一勾。
「還真有貨。」
王導演站在後面，眼睛都綠了。
他看著水下那些若隱若現的紅影，再看看活水箱裡剛剛放進去的那條大紅斑，感覺自己的小心臟又開始不太健康。
這哪是夜釣？
這簡直是在他節目組鏡頭前現場印鈔。
他甚至已經能想到明天熱搜標題了。
#林海夜釣紅斑窩#
#嚮往的海島釣魚佬破防夜#
#彭彭抄網姿勢像大鵝#
王導演一邊興奮，一邊又忍不住肉疼。
興奮的是熱度。
肉疼的是林海只要一收穫，蘑菇屋那幫人肯定又要跟他談貝殼幣回收。
他現在看到林海的桶就害怕。
那不是桶。
那是他經費的骨灰盒。
「林海哥，現在抄嗎？」